第42部分(第6页)
绕激流,过险滩,最终这艘船还是沉没……他似乎在说,整个人生没意义。
……其实,不是这样,意义在你‘绕激流,过险滩’的过程。
你那么绕了,过了,避了,这里的绕和避,本身就是人生的意义和美。
这些悲观主义哲学家,骨子里热爱人生,热爱生命。
他们从另一角度,高扬生命大旗。
‘未知生,焉知死’,同时,‘未知死,焉知生’。
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知道生呢?抓住此刻,抓住当下,抓住此生,好好活着,把生命活出一种真正意义来。
上帝已经死了,人,只有人,才能对自己生命负责,这是存在主义哲学的精髓。”
“存在主义还是好东西。”
“不是一切都好。
把生命看得太透,也可能生出些对人世的冷漠,但他们至少不是洪水猛兽。
你想,他们那么有才华的哲人,有那么深厚的文化传统孕育他们的思维神经,他们怎么会迷糊乱说?”
“你的话,我听着心虚……”
小雯眼里露出一丝不安的神情,缩着脖子,把黑色风衣裹得很紧。
一阵山风吹来。
她打了个寒颤。
她可能朦胧地意识到哲学家们的话,对她意味着什么。
她卷了手中的书,抄在风衣袖口里,勒紧了肩上黑色小包带子,耸着肩头,额前的几绺秀发,在她白净的脸庞上乱飞。
她本是一朵无忧无虑的纯美远云!
“哲学真伤人。”
他不安地想。
“女人不但不能搞哲学,也不能听哲学,懂哲学。
尼采……还有些话没有讲清楚。”
小雯蜷缩着身子蹩进半山腰的小亭子里,靠着朱红的柱子坐下来,那乖乖的模样真像一头受伤的小鹿。
他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山风夹着豆大的雨粒从苍茫的山垭口卷过来,眼前的沟壑响起了“呜呜”
怪叫声。
“我怕,很冷……”
小雯伏在他耳边小声说。
他感到脖子里有一丝热热的口香糖气味,脑门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嗡嗡发响。
山风卷着雨粒灌进亭子,把他们吹得左摇右晃,不知该站在哪一个地方。
“别怕!”
望着小雯那张清冷的脸,他轻松地笑笑。
“山雨欲来风满楼。
山雨来了,也是风满楼,……此刻,哲学,离我们还远着呐。”
她望着他的眼睛,冷艳一笑。
“真不该把她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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