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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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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艺术

新世纪摄影家协会的第一次学术活动,是在耸入云霄的新时代广场18楼展览大厅,办展览的正是小辫子作家画家逸夫先生流浪海外拍摄的大型人体艺术照。

那些摆着各种姿势的裸女,或卧或坐,或如水一样的长发,或如鹤一样挺立的双腿,或如笋一样坚挺的乳峰,根,根,根,根的造型,根的象征,就像他俩在临江茶楼仔细观察过的那株老黄桷树,弯弯扭扭的树根,赤裸裸地抓进江边的岩石和沃土,使他的心感到生生地疼。

逸夫用摄影机摄下人的裸部和私部,经过艺术处理,高高挂着,献给络绎不绝的人们。

艺术都做到了这一步,下一步,又该怎么办呢?

梓茕问逸夫。

“不要想那么多,这一步不也是前人的下一步吗?”

逸夫说,“只要展览本身,能给人视觉冲击,并有所思有所感有所悟就行。

材料,那怕是肉体,作为材料,它只能是表达我们艺术理念的载体……”

“可能,是的。”

他想,“即为载体,用什么不好呢?偏偏要那么费劲地去处理女人身上的一切……谁给我们的权利?”

我们的女人

梓茕是在这座雾蒙蒙的城市,少有的一个晴朗的天日,摇摇晃晃地坐上公共汽车,向表哥,或者堂兄逸夫,交代给他的目标行进。

他似乎走了几千年……大江奔腾,群峰屹立,山道弯弯,凌乱的新修的小镇,一株黄桷树,又一株黄桷树。

我的天,梓茕想,我的脚步和心灵,怎么也逃不出老黄桷树的阴影。

时值十点,淡淡的云雾从大江那边灰蒙蒙的天空渐渐飘来,远处的城市,在阳光照射下的袅袅云彩中时隐时现。

云中的鸟儿,叽叽喳喳。

满山遍野的青松,缠绕着清淡的即将逝去的朝雾静静飘升。

梓茕来到戎干爹和嫱干妈住过的

别墅,那是一栋红墙黑瓦的青砖小楼,精致淡雅、玲珑剔透。

据说,战乱时,这座小楼是富甲一方的盐商专为他娶来的新欢小妾修建的爱情小屋。

“那个盐商鲜于,现在到哪里去了?”

梓茕问。

“美国,或者台湾。”

讲解说员,一位清清爽爽的女人,用不快不慢的女中音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在这里,戎干爹指挥过震惊中外的战争,”

她说,“这座小楼差点炸掉,那是在一次召开各战区军事会议的时候。”

穿着塑料薄膜鞋套,窸窸窣窣,走进暗红色的房间,那么小,办公桌、木桌、木椅那样简陋,梓茕想,就在这简陋的小桌前,戎干爹做出的决议,能够指挥如此繁复浩大的战争吗?呼啸的炸弹究竟落到哪一个地方?卧室和他的办公室、会议室一样简陋,那是一个真正的军人的卧室。

木板床、军用毯,并没有我们所想象的东西合璧、波斯地毯和高贵家具,这怎么是戎干爹的家!

一座永不衰竭的军事精神和意志的家园。

但他想,这个城市政权的灵魂,后来,是怎样从这座小楼开始腐朽变烂,以至于如秋风扫落叶一般零落在历史的烟尘?

“据说,他和他妻子关系不好?”

“不,不,”

她说,“虽然他们平时不住在一起,那边,他妻子的独楼,十分洋化。

不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住在独自的卧室。

有几次他们闹翻了天,妻子气咻咻地离开了他的房间,一去数日不回。”

望着简陋的卧床,梓茕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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