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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部分(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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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城市的灾难,一个民族的灾难,是某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忏悔能拯救的么?何况,你还失去了双腿!

哦,我们的双腿……

梓茕缓缓走在石梯小路上,艰难地寻找思寻,我们的双腿,难道只能用来走路?还能竖起摧不垮的山脉和脊梁。

老人,从英姿焕发到雪染双鬓,用折断的身躯、腿根和柔软的肚皮,磨出苍苍老茧,在小半个地球上,蠕蠕而行,直到今天,好不容易才走出了那时的战争……

毒药

人,有时就那么奇怪。

经过九死一生,无论如何都没有死。

江中,盐商鲜于的女儿春杏没有淹死。

逃向直升飞机的时候,追着直升飞机的军官士兵,小姐太太,蝗虫一样向他们涌来,大爷多次挥舞着

意大利手枪,把身边挤散的盐商女儿一次次找回。

春杏没有死。

来到遥远的香港海边,他们正准备到台湾买房子,安度晚年。

没有想到,那个女人,银行老板的女儿八姨太,看见他带着盐商的女儿来到香港,开始就露出一丝不快。

后来,据说,为了能够单独和大爷一起逃往台湾,享受他们从大陆带去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八姨太在他们下飞机后的一个夜晚,在他们租借的公寓里,用毒药毒死了盐商的女儿春杏,大爷一气之下,带上表妹桃子的头盖骨和仅有的一把“中正剑”

,还有一箱金条,逃到了美国。

埋名隐姓几十年,就连他在美国生活的好几个儿女都不知道。

十字架

梓茕来到军阀大爷文秀水的墓前,没有一点见到亲人的感觉。

他知道,军阀大爷是我们那个庞大家族中惟一的兵团司令。

许多生死关口,他多次死里逃生。

他的骨灰,本可以撒向他曾征战过的三山五岳、大江大河。

……纽约市郊。

靠进湛蓝色的湖岸。

青松。

绿树。

鸟鸣。

一座最大的圣约翰公墓,掩映其中。

银灰色的墓碑,和公墓里的许多墓碑毫无二致,没有坟头。

墓碑也没有朝向东方。

他也没有金发碧眼的美国女人。

他没有和美国女人结婚,生下一堆不土不洋的男孩女孩。

离开这座城市,逃离香港,他身上的金条已所剩无几。

他有一大堆妻妾儿女留在大陆、香港或台湾,而他自己孤身一人来到美国。

西装革履,看不出他前半生身披的征尘。

在上司和同僚记忆里,他已战死沙场。

他隐姓埋名,洛杉矶扛过沙包,西雅图开过饭馆,华盛顿地铁口,摆弄过五金商店。

据说,他的儿女,为了找他,走遍了整个世界。

当一个黝黑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位看起来有点肮脏的金发碧眼的姑娘找到他的时候,他神情木然。

尽管有人告诉他,这是他失去了的儿子之一。

他依然不肯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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