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部分(第2页)
清晨,梓茕的车,沿着大山深处一座座黑黝黝的矿藏进山。
春意迷迷,细雨蒙蒙。
那是立春以来少有的一场春雨,淅淅沥沥,飘洒了一个晚上。
他的车缓缓行进在轻烟般飘浮的雨雾中,他觉得世界很小很小。
很小的世界,很多情。
透过车窗望去,云遮雾罩的山峦间,忽然兀出一挂青松挺拔的山峦。
车在游动,山峦在雨雾中飘走,天空中似乎悬挂着一幅幅淡雅的水墨画。
山道弯弯,时而在飘渺云雾中滑翔,时而车身紧贴悬崖,绝壁上的水粼粼的青苔,触手可及。
雨雾中,一挂挂绝壁,似乎沉浸在对往昔战争的回忆之中。
断桥下,潺潺流水,静静流淌。
矿山黑黝黝的厂房渐渐退去。
前方出现了一道云遮雾罩的山坡,山坡上有一群群黑羊在雨雾中蠕动。
仔细一看,不是黑羊,而是满坡兀出山地的矿石。
啊,这里曾经是弹痕累累的战场,蒋哥和他的同志们弹尽粮绝之后退守这里全军覆没的地方。
尸横遍野的历史画面,已在经年的风雨中淡化。
山路已无法行走。
他打开车门,下车随意步行。
山中清新的空气夹着幽幽花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抬眼望去,那壁曾射下倾盆大雨般的子弹悬崖顶端,盛开着一丛丛血红的杜鹃花。
山水显灵,就这么掩盖了当年那场恶战?沿着陡峭的山路,穿过黑黝黝的岩洞,一堆堆乱石,记载着当年三清寨昔日的繁华。
令历史感到深深痛苦的是,土匪窝和游击队的大本营青龙寺,相隔不远。
一次次争夺,一阵阵凄风苦雨,谁是三清寨的主人?走出清风寨不远,是一道更深更黑的山洞,进入山洞,他看到了一堆堆枯骨,不知那残缺不全的骨头,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山中游人,还是当年那场恶战没有来得及收走的游击队战士?黑洞,枯骨,历史让人无法在这里考证到什么。
和黑黝黝的仙女洞连通一起的那座寺庙……金顶,当年姚婶的一个支队驻扎在那里。
他们举行婚礼的洞房呢?他知道,那对假扮夫妻的中心县委书记蒋哥和汉英的“婚礼”
,在断桥边的小学校举行。
假扮夫妻的红色日子把他们锤炼为情深意长的恋人。
后来汉英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索性买来一包喜糖分给大伙,就变成了真的夫妻。
虽然他们各自心中,还有自己的爱人。
这是他们先后于黎明前的黑暗中死去,也始终守口如瓶的秘密。
……二狗子和翠莲的婚礼,在仙女洞旁边的金顶寺举行。
翠莲那晚正来月经,二狗子呼哧呼哧地和翠莲做了那事,床上一滩血,二狗子惊叫起来,跪在地上。
翠莲抹了把眼泪,蜷着身子捱到天明。
她本来不爱二狗子。
谁叫他是姚婶的儿子纵队副司令呢?翠莲想。
女政委代表组织,撮合他们这对革命夫妻。
这对游击队里的革命夫妻,远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神圣浪漫美好。
翠莲也有姚婶的性格,新婚之夜,她没有获得什么快乐,天不亮就去寺庙禅房,找乡土医生牛瞎子。
牛瞎子是姚婶当游击司令的时候,从山下请进山来的乡村游医。
那年队伍中痢疾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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