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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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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一道道平整的弯弯的梯田。

哦,这就是我的故乡?他打开车门,走下车,站在嫩嫩的豌豆苗染绿的山巅,错愕而立。

这就是那片英雄的土地?千百年来,江中的鱼、田里的谷。

岁月轮回,季节变迁。

养育着两岸的人民,我的父辈同胞和他们的姊妹。

他们一次次揭竿而起。

土匪恶霸,国民党显赫一时的将军。

共产党,坚贞不屈的革命烈士。

清剿,斗争地主恶霸,高干子女,打死的独眼龙。

改革开放,女副市长,市长表哥,一座古老大江边新兴崛起的现代化城市,被收了几十年捐税和正在脱贫致富的乡里乡亲……梓茕想,我该怎样拂开历史的烟尘,去寻找我的祖先、父辈、弟兄、姊妹,那些鲜活的生命和不死的灵魂?

警察局长

老黄桷树啊!

回到家乡,最令梓茕惊奇的是,无论当年那座江边小镇,还是如今彩虹大桥挑起的小巧玲珑的现代化山水城市,到处都能看到一株株古老黄桷树。

它们或大或小,或如撑开的绿伞,笼罩着青烟般迷蒙的小镇,或似雄鹰遒劲的翅膀,探入碧绿的江水中,回荡着婆娑的倒影。

像一只只巨掌,牢牢抓住肥沃的土地。

鼓鼓囊囊的根,纵横交错,拔地而起,歪歪扭扭向上,历经沧桑。

枝枝肃立,向高朗的天空,洒满青翠的枝叶。

尤其是春天,黑黑的根,褐色的干,浓翠的绿叶,向大地吐露古老而常新的情怀。

当然,这些老黄桷树中最老的,还是临近江边的那一棵。

据说,这棵老黄桷树曾死过三次。

第一次是在那间老屋的主人,县令文贡生剪掉辫子,被总兵加土匪乱枪打死的时候。

第二次是在一九五○年春天,沿江两岸的油菜花开了。

搞土改,

斗地主。

那位警察局长宋博文的父亲,青毡帽老画师,被农会主席杨大脚板带领翻身的佃农,也是在老屋背后的一片翠绿的竹林中,被活活打死;据说,他至死没有交出他的儿子,远近闻名的警察局长宋博文扔出窗外的那把“中正剑”

老画师被打得鲜血模糊,遍体鳞伤。

据说农会主席抄起划船的桡扁,向那位老画师兼参议长打下去,青毡帽飞向一旁,他伸伸腿就断气了。

他的掩埋也很草率。

不知道他的尸体究竟进没有进入我们那个庞大家族的英雄群体墓穴之中。

警察局长宋博文,作恶多端,残酷暴烈,温文尔雅,有情有义,会画竹枝。

他带着清剿队,凶残地把姚婶活埋在那片水竹起伏的乱坟岗。

什么叫做警察局长?他想。

难道提着手枪、穿着黑衣、歪带着黑布檐帽,摇摇晃晃地在一群扛着长枪的黑衣狗子面前发号施令,颐指气使的干瘦男人,才是警察局长?不是,在那座城市崭新的档案馆、历史博物馆,梓茕查到了博文的照片。

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国字脸、琇琅眼镜、眉清目秀、说不上温柔,也说不上张牙舞爪。

据说他画的竹枝,青枝绿叶,非常好看。

本来,他父亲已叫他坐着小船,驶出流过家门前的那条碧绿的大江,到更遥远的那座洋味十足的海边城市学习画画。

他的成绩总是在他们班的同学中名列前茅。

现在,回想起来,他也算不上有什么像像样样的绘画经历。

众所周知,因迫在眉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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