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部分
发披在脑后,背着一个时髦的小包,款款而行。
那个可爱的人影儿背后,跟了一位大约五十多岁的小个子老男人。
两团黑糊糊的身影儿,缓缓行进在银灰色的柳影里,向桃李树下等待他们的男人走来,这是一幅多么美丽的人间图画呀!
梓茕的脑海里突然映现出一幅古老清新的情感画面。
“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
晓风残月。”
他突然感到十分幸福。
他陶醉于美丽冷艳缠绵朦胧的意境里。
柳永描绘的不就是眼前这幅仙境般的现实生活图景么?他曾对某些盲目看不起柳永和吹捧柳永的人们不以为然。
看不起柳永,是因为这个青楼常客,把人间最美丽的清辞丽句,赋予一个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盲目吹捧他,是因为他有意开启了什么词派的先河,地位和意义有多么高不可攀!
其实,他想,柳永也不过就是柳永。
他活得有点无奈,做官的路,被挡得严严实实。
除了一支笔和面对风花雪月的女人,一无所有。
至多他的心灵,比一般人多了那么一汪宛然流动的诗意之水。
不一定像多少人考证的那样,究竟上过何处的青楼,遇到过哪位多么美丽的妓女。
即使他真的接触了某位妓女,她也不过是普通的女人。
就像我们过去和现在都曾接触到过的这类和类似于这类女人一样。
也许,她并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如梦,纯洁如水。
但我们的人间绝对存在着,并且创造着如梦一般美丽的生命与诗。
生命画图和梦一般美丽的诗,就像此刻出现在人们眼前的这幕动人景象一样。
“可能还有爱。”
他想。
“能遇到和描绘这种生命图画的人,没爱行吗?”
他想。
“而且是真爱。”
他想。
“能写出‘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那么绝美人类爱情诗篇的人,‘为伊消得人憔悴’的人,没有真爱,行吗?”
梓茕似乎终于明白了,我们不缺少妓女,不缺少嫖客,却缺少柳永那种美丽的诗。
原因何在?
“我们,缺少真的至爱……”
月下柳枝,桃李露珠。
婉约朦胧的玉人影儿轻轻走来……三十岁的矮胖汉子和五十岁的干瘦男人之间,行走着一个美的精灵。
诗是美丽的。
而现实和诗的距离,有时那么亲近,有时又那么遥远!
他们之间那简单生意的实际操作,却毫无诗意可言。
男人开着车,带着墨镜,或拎了皮包,男人——说不定口袋里并非涨鼓鼓的男人,说不定还有走私行贿贩毒的男人,他们安顿好了自己的工作,或者刚刚给部下宣读了遵规守纪的重要性,或者刚刚聆听完上司们的谆谆教诲,或者,刚刚开车接送读书的女儿和上班的老婆回家……之后,来到这里。
“朋友,要小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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