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心腹大患

羽寰洲，一场大战平息，无常宗再次归于平静，不过也仅仅只是表面。

司晨灵府，朝阳初升，高悬于云海之上，洒落道道金色流光，将整座灵府笼罩，清灵与神圣兼具。

“这样都没有死？果真有古怪。”

金箓崩解，如琉璃碎裂，却无半点声响，唯有一道无声的涟漪自指尖扩散开来，瞬息吞没南荒七十二峰、三百六十涧、九万八千草木根须。

那不是毁灭，而是返本——金箓所载神权，并未溃散，而是逆流归源，化作一缕缕澄澈金光，沉入山骨、渗入水脉、融进泥土。

山河震颤，非因崩塌，而似初醒之婴孩伸展筋骨；云气翻涌，不带雷霆，倒如龙吐纳，吞吐之间，有微不可察的灵纹自地底浮起，蜿蜒如篆，又倏忽隐没。

姜尘阳神悬于九霄之外，双目开阖间，神念如丝，密织成网。

他看得分明：子母河主干悄然分出七支细流，每一流皆绕一峰而行，水色由浊转清，清中泛金；百果园秘境边缘，三株千年紫芝竟在金光浸润下抽枝展叶，新芽未绽已生灵晕，瓣尖凝露，露中映出微缩山形；更远处，南荒边陲一处荒废古庙残垣断壁之间，一尊泥塑土地神像眼窝深处，幽幽燃起两豆青焰——焰中无烟，却有低语声嗡嗡而起，乃万民无意识所念“平安”

二字，在金箓余韵催化下，竟自行凝为神格雏形。

“果然……神箓非缚，实为种。”

姜尘心念微动，阳神指尖轻弹，一缕混元一炁真解所炼纯阳之气飘落，如雨滴入旱地，无声无息渗入那泥塑神像眉心。

刹那间，青焰暴涨三寸，焰心浮现一枚虚幻符印，正是“守疆”

二字古篆。

那神像泥胎未改，可周遭十里之内，所有野狐、山魈、树精、石魄，无论开窍与否，皆本能伏首，脊背弯成虔诚弧度——非因威压，而似血脉深处被唤醒某种早已遗忘的契约。

此即神道根基之始：非以香火强行堆砌，而借天地自发孕育之灵性为壤，以神箓返本之机为引，使山河自身生出“护持”

之意，再由修士点化，导引其向神道归流。

此法极险，稍有不慎，灵性暴走，反成地煞阴祟；亦极慢，寻常需百年温养，方得一尊六阶小神。

可姜尘有子母河为脉，有百果园秘境为核，更有溟波不扬印暗中垂落水灵精粹，日夜不休滋养南荒地气——三年，最多三年，南荒必成神域雏形。

而今，他只需一剂“血引”

。

念头既定，阳神倏然收敛，重归肉身。

秘境之中，雾蛟盘踞于溟波不扬印所化的碧色云台之上，周身焦痕已尽数褪去，新生龙鳞片片如墨玉雕琢，内里却有水光流转，仿佛整条龙躯皆由活水凝成。

最奇者，其额间断裂龙角处，并未长出新角，而是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漩涡，漩涡幽深，缓缓旋转，吸纳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溟蒙水汽。

每一次旋转，漩涡中心便有一点银星亮起，随即湮灭，留下一缕极淡、极韧的“水之真意”

，沉入雾蛟龙心。

“成了。”

姜尘唇角微扬。

溟波不扬印与雾蛟的炼化，已至最后关头。

道器灵性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将自身承载的太古水脉法则，一丝丝、一缕缕，渡入雾蛟血脉。

那漩涡，正是道器核心烙印与真龙本源交融所化——名曰“渊心”

。

渊者，深不可测；心者，万化之枢。

此印一成，雾蛟无需言语敕令，仅凭心念微动，便可引动千里水脉倒悬、百丈云海听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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