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浑然不知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拉扯着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无法移开。
沈景萍的嘴唇微微张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缓缓滑落到他的嘴唇,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睫毛轻颤。
魏然的呼吸不易察觉地加重了些。
他断了的手指依然隐隐作痛,但那痛感此刻似乎与心头的某种悸动混杂在一起,难以区分。
他清楚地知道,继续下去,可能会越过一条危险的界限,让本就复杂的关系变得更加难以理清。
但,夜太深了,恨太浓了,而眼前的慰藉,又太具有诱惑性。
他的右手,那只垂放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仿佛想要抬起,想要去触碰什么,去确认这短暂依偎的真实性,或者……去索取更多。
房间里的气氛,已然绷紧到了极致,暧昧如蛛网,将两人细细缠绕,只等一个细微的动作,或一个眼神的决断,来引向未知的下一步。
也许是长时间的压抑,也许是年轻身体的渴望,也许……在不知不觉中,沈景萍那如玫瑰花瓣般的唇靠向魏然,那带着泪痕与酒气的温热呼吸,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魏然的脸颊。
她微闭的双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在暖黄灯光下折射出碎钻般微弱的光。
那如玫瑰花瓣般柔软而微启的唇,靠近的过程仿佛被无限拉长,成了一个充满宿命感的慢镜头。
空气里,悲伤、恨意、酒精、孤独、算计以及某种纯粹的、肉体的吸引,全都搅拌在一起,酿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有毒的蜜。
魏然没有躲开。
在最后一刹那,他甚至微微迎了上去。
与其说是被欲望征服,不如说,是那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山”
,以及今夜反复被勾起的冰冷恨意,需要找到一个出口,一种具象的、炽热的、足以暂时焚烧一切理智的确认。
确认自己并非独自在深渊里下坠,确认这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或许真有某种共同抗敌的“缘”
与“力”
。
双唇相接的瞬间,并不轻柔,更像是一次撞击。
带着试探,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也带着同病相怜的深切慰藉。
沈景萍的唇瓣微凉,却迅速被彼此的气息点燃。
魏然能尝到她泪水微咸的痕迹,混合着红酒的余味,形成一种复杂而迷人的苦涩甘醇。
这个吻起初是笨拙而带着些许掠夺性的,仿佛都在试图从对方那里攫取力量,确认某种真实。
但很快,在唇齿相依的细微摩擦与探索中,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被唤醒。
沈景萍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魏然的脖颈,指尖陷入他脑后的发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
魏然那只完好的右手,终于抬起,掌心灼热地贴上了她薄衫下微颤的脊背,感受着那弧线的起伏与紧绷。
他们从椅子上滑落,如同两艘在暴风雨中失去控制的船,彼此缠绕着,跌撞着移向不远处柔软的床榻。
衣物成了多余的障碍,被急切而凌乱地剥落,像褪去一层层伪装的壳。
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交叠的阴影,仿佛是他们内心激烈动荡的外化。
过程中几乎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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