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无题目
夜雨浸透的檐角滴落第三十七声脆响时,安陵容将断成两截的玉梳掷入炭盆。
安陵容望着炭火中青烟出神,心中恨意如藤蔓疯长。
她知道,要扳倒对手,需步步为营。
断梳已毁,旧怨难消,新的谋划在脑中成型。
待宝鹊退下,她敛了思绪,继续安排着下一步的计划,于是有了那一番新的指令。
青烟扭曲着爬上描金梁柱,在她绣着金线忍冬的袖口投下蛇影。
"
查清护国寺的马车匠。
"
她盯着炭火中逐渐蜷缩的檀木梳柄,指尖碾碎一朵飘落的灯花,"
三日内我要看到内务府采买的账册。
"
宝鹊捧着碎成蛛网的玉梳残片退下时,正撞见苏培盛捧着朱漆食盒转过回廊。
老太监的皂靴碾过青砖上未干的水渍,将一串湿漉漉的月光踏成齑粉。
"
娘娘万安。
"
苏培盛躬身时,腰间玉佩与食盒金锁相撞,发出毒蛇吐信般的窸窣声,"
皇上新得的血燕,嘱咐奴才盯着小厨房炖足了三个时辰。
"
安陵容抚摸着翡翠对牌上冰凉的纹路,目光扫过食盒缝隙里渗出的热气。
前世这双布满皱纹的手曾将堕胎药递到她唇边,此刻却托着象征荣宠的补品——命运倒错得令人发笑。
"
苏公公可知田黄石浸了桐油,会显出怎样的纹路?"
她忽然将锦盒推过案几,十八颗东珠在明黄缎面上滚出北斗七星的模样,"
就像这串先帝赐给太后的佛珠,经年累月,总会沁出些不该有的印记。
"
老太监的瞳孔在烛火下收缩如针尖,却仍笑得像尊描金菩萨:"
娘娘说的是,老奴明日便去宝华殿请高僧诵经,给太后娘娘积福。
"
四更天的梆子声穿透雨幕时,安陵容正对着铜镜拆解发间珠翠。
镜中人的眉眼被烛火割裂成两半,一半是宠冠六宫的柔婉,另一半则是前世吊死在梁上的怨毒。
宝鹊捧着沾露的密信进来时,她正用金簪挑破指腹,将血珠点在描金笺的"
父"
字上。
"
车辕榫卯被人换成了泡过酸水的杨木。
"
小宫女的声音比飘进窗纱的雨丝更轻,"
马厩小厮上月收过翊坤宫掌事太监的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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