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槠香永续
谷雨前的祁山刚褪尽春寒,槠树林的新叶正顶着露珠舒展,嫩红的叶尖像婴儿攥紧的拳头,包裹着整个冬天攒下的甜。
老周头蹲在茶园里,指尖抚过槠叶种茶树的新枝,叶背的绒毛扫过掌心,痒得他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跟着父亲采茶时,掌心被绒毛扎出的细小红点。
“阿爸,这芽头比去年的肥。”
十九岁的茶农小顺背着竹篓蹲过来,篓底垫着新收的槠叶,墨绿的叶片间夹着几朵槠花,正是沈青禾设计的“槠叶红茶”
包装上的图案。
老周头抬头,看见孙子胸前挂着的银坠——那是国际茶博会金奖得主詹姆斯寄来的,槠树叶形状的银饰里,嵌着一小片祁山红壤。
茶寮的木门“吱呀”
推开,沈青禾抱着新印的茶标进来,纸页间飘着油墨与槠木的混合气息。
“老周伯,您看这‘槠叶共生’的商标,”
她展开泛黄的宣纸,边缘用真槠叶拓了纹,“伦敦的茶商说,洋人现在买茶,都要摸摸包装上的绒毛,说像触到了祁山的雾。”
老周头接过茶标,看见自己的画像印在角落:粗布衫,竹编帽,掌心托着片带绒毛的槠叶。
那是柳如是去年画的,如今成了“槠叶红茶”
的标志。
他忽然想起在上海茶博会看见的场景:金发碧眼的茶客们举着印有他画像的茶罐,用生硬的中文说“槠树,茶树,好朋友”
。
“该教小顺发酵了。”
陆九渊的声音从发酵房传来,棉门帘上凝着的水珠正顺着“涅盘”
二字滴落——那是柳如是用茶汁写的,如今已渗进木帘,成了发酵房的印记。
老周头站起身,膝盖骨发出“咔嗒”
声,小顺忙搀住他,少年掌心的温度,像极了当年父亲搀住祖父的模样。
发酵房里,新揉捻的茶青在木甑里静静呼吸,表面的菌丝比往年更密,银线般的丝缕在槠叶垫上织出不规则的网。
小顺学着祖父的样子,指尖轻触茶堆侧面,忽然惊呼:“阿爸,茶堆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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