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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世杰把头伸到阳台上,说:“嗨,该上班了!”
我吓得一个大哆嗦。
我转过身来,捧着心,睁开了眯缝的眼晴,说:“你吓死我了。
今天我不想去上班了。”
我的丈夫于世杰摊开巴掌,用一种询问加讥讽的姿态,说:“就因为我吓着你了?”
我说:“当然不是。”
于世杰持续着他的姿态,说:“就因为今天热?”
我说:“也不全是。”
于世杰说:“就因为今天是夏至可是它不像夏至?”
于世杰说话已经很不耐烦了。
本来说好于世杰送我去上班的。
早餐吃过了。
出门的衣服都换好了。
我居然说不去上班了。
天气是很热。
可是昨天就很热,前天也很热,再加上成千上万的空调都开了,高温积累,今天热得烈焰晃眼,这是肯定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呢?武汉这个著名的火炉城市不热谁热?你敢这么热北京和上海?于世杰说话是很刁蛮的。
他是一个很吊(读三声)的男人。
武汉现在说谁“吊”
,就是说谁很霸气很神气很有一点二杆子劲。
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易明莉的丈夫于世杰很有一点吊,而易明莉很有一点憨。
我们的朋友说:这两口子也算是绝配了。
男的能说会道可以把死的说活,女的三天可以不说一句话足以把活的闷死;男的灵活得赛过了万象轮,女的还是从前的有轨电车——一条道走到黑。
其实这是朋友调侃我们的,与我们的实际情况并不完全相符。
我是可以三天不说话,可是并不等于我心里没有话,更不等于我没有说话。
我在自己心里说话,这就够了。
谁要是指望靠倾诉获得别人的完全理解,那才是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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