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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梁派出的所有谍探中,席铠可以算是顶尖的一个,可他的主要活动范围是在蓟都,对磐城也仅仅只是大概了解,城外的皇属军主营更是在他的能力之外。
萧平旌此行若想更深入地了解到军事上的消息,尚需联络几年前安插进营中的另一位谍探。
东青之所以留在马店没有一起出门,就是因为要完成这件十分关键的任务。
前几日丰沛的雨量在马店的大院内残留了好几摊积水,来往的行商们又不讲究,到处踩着湿漉漉的泥脚印,看上去甚是脏乱。
东青带着扮成伙计的亲卫们大致清理了一下,在院子南厢外搭出草棚,摆了条案,放上四个青瓷的酒坛,一副约好了买家正等着试酒的样子。
事先约定会面的时辰已经过去了好一阵,想见的人还没有人影,倒有两个来提取其他货品的本地商户注意到了这边,先是远远站着瞧了一阵,最后干脆走进了草棚主动搭话。
东青不想让他们多问,直接拍开一个酒坛的泥封,倒了两碗,邀请二人品尝。
两个商户高兴地接过,认认真真地先尝了一口,咂咂嘴又饮下半碗,显然都很喜欢。
“这酒真是不错!
你们楼漠人就是会酿酒!”
夸赞过后,其中一人好奇地问道,“兄弟面生,好像以前没来过?”
东青一脸自信,“我们家的酒好,以前一进北燕就被抢光了。
今年那边打成一团,局势越发不稳,做生意的人谁敢去啊,就改走这条线了。”
“那怎么不去大梁呢?”
东青嘁了一声,“大梁的人娘们兮兮的,只喜欢喝果酒,哪儿咽得下这么烈的!
不好卖!”
大渝人最自傲的就是能饮烈酒,闻言都笑了起来,气氛甚是和谐。
这时一名穿着大渝皇属军服的瘦高男子走入院中,稍稍扫视了一圈,迈步走向这边。
东青忙将开封的酒坛塞进一个商户手中,笑道:“见面有缘,这是一点小礼。
我们的买家来了,怕是不能再多陪二位。”
这两名商户正打算跟他询个价购买一些,回头一看,原来竟是军中采买的,当下不敢多言,笑着道了谢,转身离开。
前来与东青碰面的男子名叫胡松,生在北境山里的猎户人家,父母都死于边患战乱之中,他便投了军。
因为会学大渝口音,人又机灵,被甄选出来做谍探,伪造户籍混进皇属军营中两年多,已经做到了什长,虽然离高层信源还差得很远,但至少也能知道些大面上的消息。
“我揽下买酒的差使倒是很顺利,偏偏出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新来的金吾子,”
胡松知道自己来迟,长官必然担心,假意品酒后先解释了两句,“他说自己才来不久,对磐城不熟,非得跟我一起同行,叫我引领他逛逛。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把他甩开赶过来的。”
大渝朝廷注重军功,武臣地位也高,蓟都权贵家都愿意让没有世职的次子们自带亲兵进入军中,若站得稳,这就是一条晋身之途,即便不太适合或待不下去,走这一遭增加些资历也没什么坏处,于是渐渐便成了风尚。
对于这些身份虽高但大部分不会留驻的世家少爷,皇属军中一概称之为金吾子,将他们单独划成了一个类别。
“这么不巧,也是没办法的事。”
东青安慰了一句,正要开始询问,突然看见萧平旌从院外大步走了过来,不由一怔,“二少爷怎么提早回来了?”
萧平旌一眼看见个穿着军服的人站在东青面前,也能猜到是要碰面的谍探,一算时辰竟比预定的延迟了许久,不禁有些担心,东青急忙简略地向他解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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