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归处生
离开续字崖时,月色已漫过拓字溪。
吴仙踩着溪水上的碎光往回走,念归幡轻得像空了半分,却又暖得扎实——幡面聚字台的光轮虽淡了些,边缘却缠上圈新的绿,是两生草蹭上去的灵气,还沾着续字崖的土屑。
“你听。”
墨渊突然停了脚,镇山链搭在腕上,链环随着风轻颤。
吴仙侧耳细听,竟听见忘字滩的方向传来细碎的响,不是石棱相撞的硬声,是软乎乎的,像残碑在“呼吸”
。
阿芷的两生草往那边探了探,草叶直晃:“草说忘字滩的碑都亮透啦!
‘耜’字碑边冒出小芽了,‘舂’字碑缝里还长了层绿苔,像给字盖了床软被。”
吴仙抬头望,忘字滩的方向果然浮着片淡光,青灰色的石滩被照得发暖,连先前沉郁的戾气都散得没了影。
“字灵落了根,碑就活了。”
他想起老木匠说的“木得咬着石才稳”
,如今字灵咬着崖上的合气,碑咬着字灵的暖,倒真应了那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往藏字窟回时,路竟比来时热闹。
印字林的老松晃着枝,枝上挂的木牌“传”
字亮得跳,林里飘着松脂香,混着字灵的软气;解字坪的石坪上,先前磨平的刻痕竟又显了影,石笔在坪边“沙沙”
划,像老夫子当年解字时的声响;连藏字窟洞口的软土都松活了,土粒里嵌着细碎的光,是从聚字台漏出来的合气,正往土里钻。
“聚字台在送气呢。”
墨渊摸着洞口的石壁,壁上渗出点湿意,“它知道字灵在续字崖落了脚,就把剩下的合气往各处送——让木接着长,石接着硬,纸接着软,土接着沉,好给往后的字灵留着根。”
进洞时,聚字台果然亮着。
台心的水面比来时更清,水里映的不再是石钟乳的影,是续字崖上“续”
字的光,木纹、石棱、纸薄、土沉在水里缠成圈,圈里浮着三个老者的笑影,一闪就散了,像终于松了口气。
阿芷的两生草突然往台角钻,从木石缝里拖出片新叶——是从聚字台嵌着的老松木心抽出来的,嫩得发绿,叶尖还沾着松脂。
“草说这是木心长的新叶!”
她把叶举到吴仙面前,叶上竟印着个极小的“生”
字,“老木匠嵌的‘生’字木心,活啦!”
吴仙指尖碰了碰新叶,松脂沾在指腹上,暖得发黏。
他低头看掌心,念归幡的光正顺着指尖往台心流,流到水面时,水里的“续”
字光影突然漾开,浮出行淡字:“聚为根,传为脉,续为芽,往后路,字随人。”
字是老夫子的笔锋,刚显完就化进水里,台心的水“咕嘟”
冒了个泡,像在跟他们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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