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筝湖楠明丽
往琴峰深处走了半柱香,风里的古筝气渐渐裹了水意——先是鞋尖沾了点凉润,再往前,竟听见“哗哗”
的水响,像无数根琴弦被风拨弄,比松枝的轻响多了几分明脆。
吴仙握着念归幡加快脚步,幡尖的星纹往斜下方亮,映得身前的雾都泛了层浅金,等雾被风拨开时,眼前豁然铺开一汪湖:
这便是筝湖。
湖面没什么波澜,碧得像凝了的玉,连晨露落上去都只晕开极小的圈;湖岸没长松针,倒生着丛丛青蒲,蒲叶上的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滴,“嗒”
地砸在湖石上,竟和古筝的“泠泠”
泛音撞了个正着。
而湖中央的青石板台上,正卧着架老楠木筝——
筝身是深褐的楠木料,比琴峰的桐木更沉实,二十三根筝弦断了七根,剩下的十六根裹着层淡青的水苔,贴在筝码上,一碰就簌簌掉屑;筝首刻的“筝”
字裂了道斜纹,从“竹”
部的竖钩一直划到“争”
部的横折,纹里积着湖底的细沙,连“竹”
字头的两撇都蒙着层灰蓝的水雾,像被湖水浸得没了力气;最奇的是筝尾,竟沾着片半枯的青蒲叶,叶尖还挂着颗湖珠,映着天光,却照不亮筝身的暗哑。
念归幡往筝身探,幡面映出团浅金的影——“筝”
字灵缩在筝尾的木缝里,比“琴”
字灵更僵,影边缠着的不是松雾,是淡青的水寒雾,每动一下,木缝里就渗出水珠,把影泡得发虚,连袖袋里旧琴拂的桐魂气都透不进去,只让水寒雾凝得更厚了些。
吴仙刚要往湖中央走,脚边的青蒲突然“哗啦”
动了——几只半透明的鱼灵从蒲叶下钻出来,鱼鳍上还沾着湖底的细沙,最大的那只叼着片青蒲叶,往他面前递:“这楠木筝僵了五十年啦!
以前弹筝的阿翁总在湖台练筝,筝声能顺着湖水绕三圈,‘筝’字的金光能把湖雾都染亮,连湖底的鱼都跟着摆尾——后来阿翁去寻阿婆,没人再来调筝,湖底的寒气往上冒,先裹了琴弦,再裂了筝身,最后连阿翁的旧筝拨都沉去湖底啦!”
另一只小鱼灵绕着他的袖袋转:“我们试过用蒲叶扫水苔,可寒气太重,扫掉一层又结一层,‘筝’字灵躲在木缝里,连桐魂的气都怕——你那布包里的琴拂,真能引它出来?”
吴仙摸出袖袋里的布包,先取出旧琴拂——拂棉上还沾着松尘,却透着桐木的暖香,他往筝身的水苔上轻扫:琴拂刚碰着淡青的水苔,就“滋滋”
冒起细雾,水苔竟慢慢化开,顺着筝纹往下淌,露出深褐的楠木底色;“筝”
字的斜纹颤了颤,藏在细沙里的“争”
部露了出来,泛着极淡的金光,像旧年筝声没散的余温。
“还得用松露引桐魂入木。”
吴仙又取出布包里的松露,往筝码旁轻滴——松露刚沾着筝弦,就化作缕浅褐的气,顺着琴弦往筝身钻;原本松垮的筝弦竟慢慢绷直,贴在筝码上的水苔屑也掉了下来;“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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