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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的焦躁,不忿,不甘,却被如流水般涌入的灾民磨平了。
原来,他也有如此无能为力的时候。
再次的相见,他的心早已在三年避无可避的天灾中沉淀、平静。
看着面前的帝王,他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便是天下。
冲出去为皇帝护驾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觉得,那个人不能死。
至于为什么不能死……因为他是个好主子,好皇帝?还是因为……自己不能再一次看着一个留在心里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子房,好像自从我们相识以来,我总是拖累你。
当时在项王军中也是,如今在这里也是。”
张良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半晌却忽然开口:“你这么傻,我怎么忍心丢下你?”
他一怔,刚要反驳,却听张良幽幽地接了一句:“可是你骨子里在意的,却都是些廉杰骁悍的人物。
被你在意上的人,你唯愿助他实现功业,却总能忘记他如何待你。
你就好像一个画师,看见材质优良的画布上画了一半的画像,总是想将他补全,也不管人家给了你工钱没有。”
他有些恍神,连张良离去都没有发觉。
等他回神,只剩摇晃的门帘,兀自低垂。
定情
我推门而入,只见他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靠在床头,散发披在双肩上,看上去有股说不出的风情,带着点颓丧。
听见门开阖声,他只是抬眸静静地望我,瞳仁黑寂。
我坐到他的榻侧,叹了口气,我细细地望着他这张很久不曾见到的容颜,不禁伸手抚了上去,勾勒着他的面容,他轻轻地侧头闪避开来。
我微微一笑,也没有强求,只是又伸手牵出了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看着屋内墙壁发怔。
我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发丝上,缓缓地开口:“十年了……”
我叹了口气,握紧了他的手:“从你和朕第一次相见,已经过去了十年。
朕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你时的样子,那个时候朕心里真心敬重你,倾慕你,朕那时候想着,你能给朕当太傅,是朕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也年少过,朕也是,你可曾知道,年少时候倾慕的人,会让人记一辈子,无论什么时候,心里最深的地方,总还给那人留了一块地方。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朕心里这块地方,却给你留了下来。”
我说着,侧身去吻他的脸。
他似乎怔了一下,还来不及避开,我的唇便就缓缓地移开了。
我并非需要为我年少的那些荒唐事正名,但我需要给他一个理由,一个随我回长安的理由。
情也好,义也罢。
他既然在天下人面前救了驾,我便不愿对他用强了。
看着他微颤的睫毛,我从后面抱住他,将手环在他的身旁,哑声道:“可是你不一样,你年少的时候,朕还不识得你,你也不识得朕……朕一直在想,朕那个时候都把心掏给你了,你却看也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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