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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说了吉祥词,头顶红帕轻轻飘落。
荀安如觉得自己就像被牵着线的偶戏人一样,不知不觉间便咬了递到嘴边的百子果,喝下挽臂而饮的交杯酒,手中握的如意也被拿走,换上了一个红线绕织的同心结。
一整套细碎的步骤走完之后,敏儿佩儿双双过来道了喜,行礼退出,将门扉轻轻掩上。
荀安如终于鼓足勇气,透过额前低垂的珠帘向外看去,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过去剪了烛花,又轻悄悄地走回来,在她的身边坐下,伸手将遮在她面上的珠帘拨开,挂在金钗衔口之上。
也许是因为烛光柔润,也许是因为心有期盼,荀安如在快速瞥过一眼之后,只觉得他样貌俊雅,神色温和,眉间眼底满是笑意。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子,但同时又将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为亲近的人。
婶娘说,夫君是天,是一家之主,是终身的依靠,从此之后,要全心全意服侍他,体贴他,听从他……
“请问夫君笑什么?”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
“夫君曾见过我?”
萧元启眸中浮起回忆之色,慢慢道:“不算是真正见过。
只是坐在茶楼,看见你的马车从街前走过,后面居然有禁军护送,当时还有些惊讶。”
荀安如起初愣了一愣,想想又觉得这些话说不定有提点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道:“请夫君放心,妾身虽蒙太后娘娘恩宠,但幼承家训,从不敢骄纵无礼。”
萧元启轻柔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既然嫁给了我,即便骄纵些、任性些也没关系,我自然会照顾你。”
世间男子,没有谁会不喜欢妻子柔婉顺从,这便是荀安如自幼从婶娘身上学习的为妇之道。
作为一个初嫁的新娘,她还摸不太准夫君的性情,甚至不能确认他这句话究竟是当真还是试探,因此也只能茫然地眨着眼睛,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个世上完全依靠我来照顾的人,以前只有我母亲,可是我没能照顾好她……”
萧元启将她的手松松地握在掌心,语调伤感,但笑容温存,“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荀安如只觉得心头最柔软的部分瞬间被触动了一下,胸口涌出一股暖流,被握住的手指渐渐收紧,用力反握了回去,颤声道:“妾身也愿……将来与夫君彼此扶持,携手白头。”
寒塘夜光
侯府迎妇的新房是由萧元启以前的寝院再扩围了侧面一排厢房,以及后方一个套院而成的,共有两进,东厢院离主屋最近的一间分给了新任侯夫人的贴身侍女们,以方便她们早晚侍候。
因为是姑娘的新婚第一夜,敏儿佩儿退出后并不敢自行安睡,一直候在厢院门边,眼看着主屋灯光熄灭才松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内。
整整一天的劳累自然会引发浓浓的睡意,敏儿头一沾枕便沉沉入眠,一觉醒来后翻了个身,突然发现对面床铺上的佩儿一直坐着,上半身伏靠窗台,仰头看着杨柳枝头微缺的月亮。
“什么时辰了……佩儿你怎么还不睡啊?”
敏儿揉着眼睛也坐了起来,叹了口气,“都怪我不好,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提起东海,惹得你难过。”
“怎么能怪你?姑爷是夺回咱们东境七州的人,你不提,难道我自己就想不起来了吗?”
“你想开些吧。
说句不中听的实话,你被卖到京城,和家里人远隔千里,这一辈子,原本也很难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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