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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彦的背心已是层层汗湿,只觉得眼前有黑雾飘过,口中哀求道:“师父……这玄螭蛇胆如此难得,徒儿担心资质不足,误了师父疗伤的大事……还请师父……另、另外……”
“还是你想得周全。
不过没关系,你是我千挑万选出来带在身边长大的,相信师父,肯定没有比你的根骨更合适的了。”
濮阳缨呵呵笑了两声,将桌上的小杯再向前推了推,道:“怎么?你不愿意?不是你自己说的,为了师父万死不辞吗?”
韩彦绝望之下,突然大叫一声,挥掌将桌案上的琉璃瓶和小杯打翻在地,蹬着脚从榻上向后退,尖叫道:“不!
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
濮阳缨的眸色微微转冷,视线在地上那一片狼藉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回韩彦脸上,叹道:“师父也不是没有提前问过你,你若不愿意应该早说嘛,现在才反悔,怕是已经有些迟了。”
韩彦喉间一紧,立时明白了什么,急促地吸着气,“你……你是不是已经……已经……”
濮阳缨轻微地挑了下双眉,“没错,你三日前被我不小心割破了手,早就中了霜骨之毒。”
韩彦面色僵硬地愣了片刻,突然猛扑向前,抓住了小碟中的玄螭胆塞进嘴里,费力地干吞了下去。
“真是聪明的孩子,倒还记得我说过,服了玄螭胆就能解毒。
可惜啊,那必须得是在毒发之前。”
濮阳缨唇边挂着笑意,看着韩彦从长榻上爬滚向外,又被渭无忌拎着双腕拖了回来,“玄螭之胆如此难得,为师又怎么会让你随意浪费。
头晕眼黑,四肢无力,都是毒发的症状,你真的没有吗?”
韩彦无力地在渭无忌臂间挣扎着,眼中涌出惊恐的泪水。
“对了,还有一件事为师忘了告诉你。
你身上的药血,可以自愿渡让给我,也可以由我自行取用。”
濮阳缨移步上前,轻轻揪了揪他的下巴,“就药效而言,没有丝毫的区别。”
医者之心
长林府既为王府,同时也是将门,无论是从规制还是以惯例而言,掌着边境军权的臣子,向来不能沾手京城附近的兵力。
以萧平章素日的敏感性,这个忌讳他一直都很小心。
疫灾之时金陵封禁,城防重责应该担负,但解禁之后一切恢复常态,他便立即撒手,不再介入禁军和巡防营等各方兵力的调派,自己在府中扎扎实实地睡了两天,大约补足了这些时日欠缺的安眠。
当初离京巡察粮道时,萧平章曾给弟弟留了不少功课,回来后一团忙乱也没顾得上检查,眼下时间空闲,精神也不错,便将萧平旌叫来父王的书院考问。
这一次父兄不在时萧平旌是真的又乖又听话,长林军务和北境局势研究得甚是透彻,得意扬扬地回答完兄长的所有提问,还主动推测了父王到宁州主营后会如何重新排整兵力,说话时眉梢挑起,一脸的自信。
“除了刚才你说的那些以外,曲山和荞墉两个地方机动之力不足,难以呼应,父王应该也会优先调配。”
萧平章稍微补正了一下他的看法,眉眼弯弯满是笑意,显然对小弟极为赞赏,“总的来说,功课做得不错。”
萧平旌笑嘻嘻道:“我都跟你说了没有偷懒嘛!
大哥问问嫂子就知道……”
他踮起脚,正想把窗边细帘再拉高些,眼前突然一阵发黑,飞快地伸手抓住了桌沿方才稳住身体,自己也觉得奇怪,用力甩了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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