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是你们逼我的(第2页)
洛羽缓缓解下腰间短刀,刀鞘漆色斑驳,刃口却泛着幽青冷光,“否则,我就把他东宫所有人的头发,一根根剪下来,编成新的香囊,挂在承天门上。”
死寂。
十七人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却无人敢动。
他们见过太多死人,却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怒,不惧,不悲,只有一种令人脊骨发寒的平静,像冰层之下奔涌的暗河。
片刻,为首者冷笑一声:“狂妄。”
转身欲走。
洛羽忽然道:“等等。”
那人顿步。
“你左耳后有颗痣,米粒大小,偏红。”
洛羽盯着他后颈,“去年腊月初八,你随东宫少詹事去千荒道办差,在赤狼峡被雪豹扑倒,右肩爪伤至今未愈,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对么?”
那人浑身一震,霍然回头,眼中满是骇然。
洛羽朝他微微颔首:“替我问太子一句:当年烧毁洛家祖宅的火油,是从哪条漕运船卸下的?”
黑衣人嘴唇翕动,终究未语,猛地一挥手,众人如墨汁滴入清水般倏然散开,顷刻间消失于巷子两端。
马车残骸旁,只余两具尸体,喉间血洞汩汩冒泡,映着远处坊市灯笼昏黄的光。
许韦喘着粗气上前,声音发颤:“先生……您怎会知道他……”
“因为那艘船,是我爹押送的。”
洛羽弯腰,从死者怀中摸出一枚铜牌,正面铸“东宫直隶”
,背面刻“乙字廿七号”
——与程老大人密室暗格里藏的三枚旧牌,纹路完全一致。
他将铜牌攥紧,掌心渗出血丝:“程老大人拖着结盟之事不决,不是怕乾国反悔,是怕燕国自己先塌了台基。
太子这两年往千荒道调粮三十七万石,账面上全是‘赈灾’,可沿途州县奏报,连年大旱,颗粒无收……赈的什么灾?”
许韦怔住。
“赈他养私兵的灾。”
洛羽把铜牌塞回死者怀中,拍了拍手,“走,回程府。”
程府后园,梅影横斜。
程老大人正坐在竹椅上煮茶,炉火噼啪,水沸如松涛。
见洛羽进来,他连眼皮都未抬,只将一杯新沏的君山银针推至案前:“茶凉三分,方得真味。
洛小友奔波数月,想必也懂这个道理。”
洛羽端起茶盏,热气氤氲中望向老人:“程公可知,乙字廿七号漕船,三年前沉于滦水?”
程老大人拨弄炭火的手指一顿,灰烬簌簌落下:“哦?老朽只管礼部仪典,漕运归工部。
不过……”
他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倒是听说,那船沉得蹊跷。
船底破洞呈锯齿状,像是被什么巨物硬生生撕开的。”
“不是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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