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页)
热气一点点冷去,汤不少一滴。
尔后的几餐,菜式越来越丰富,撤下去的一样丰富。
她看都不看一眼,眼角深陷,嘴唇开裂,脸色蜡黄。
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任其发展下去,象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她就轻松了。
女官从先皇登基时就进宫了,手中不知处理过多少后宫杂事。
妃嫔们哭哭闹闹,什么样子都见过,却唯独没见过梅皇后这样,一滴泪都没有掉,而她至今都不知这位皇后得罪了皇上哪里。
在她大线条的感觉里,皇上待这位皇后特别爱惜,而且刚生下世子和公主,正是受宠时,怎会有这么大的落差呢?可是在皇后一进冷宫,皇上又密宣她好生相待,好象是两口子闹别扭,赌个气什么的。
但梅皇后的样子不象,她看得不错,梅皇后似乎对一切都没了留恋,她等待的象是地狱使者的亲临。
女官没有点明,警觉心全坚了起来,她不敢眨下眼,更不敢离开,怕一合上眼,皇后就命归西土了。
&ldo;女官大人,明天可否请你带些纸和笔进来?&rdo;梅清音突然轻轻出声。
&ldo;当然!
&rdo;
&ldo;谢谢了,还有一事,中宫中有位宫女叫金花,不是通过正常的渠道进宫的,她如果离宫回家,应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rdo;
女官停了一下,&ldo;她只是娘娘带进来的丫环,户藉还在原来的府中,不归皇宫管,离宫随时都可以。
&rdo;
&ldo;凡请大人明早送她离宫吧,请她速回云南,不要再留京城了。
还有,中宫里一些我从梅府带来的书藉和我的手稿,请太监们整理下,送回梅府。
方便吗?&rdo;
&ldo;方便!
&rdo;
梅清音不再言声,身子早已坐麻,她却无意动弹。
生完世子和公主才近二月,她还很虚弱,这样冻着,不进饮食,她知道不久她就会走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刚刚,她忽然想到不能这样走,不能让长大的世子和公主象萧钧儿时那样,不知道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从而会没有安全感的长大。
她要给孩子留下什么,再走。
她要告诉世子,她来自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儿时如何,读过哪些书,作为负有安国治邦的世子,应如何做人。
而公主呢,她娇柔的,来得很意外的小宝贝,她要对她讲女儿家应有一颗淡然的心境,如果遇不到珍爱的人,就快快乐乐纵情于山水书卷,不要惹上尘事琐意。
如果遇到了,也不要全心付出,一半就可以了,另一半留下好好珍爱自已,即使有一日发生意外,不会象娘这般伤得体无完肤。
并没有因为是冷宫,曙光就不光临。
天刚破晓,一缕冬阳就从陋窗中透了出来,在尘埃和蛛网间折she成千丝万缕的光线,美得眩目。
梅清音眯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轻轻动下脚,头晕得很,眼冒金星,她咬着牙下了地,晃了几下,终究站稳了,她移步到妆台前,扫落桌上所有的残脂污粉,铺上女官送来的纸,磨墨,动笔。
没写几行,宫墙外忽响起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喊,&ldo;娘娘,我是梅珍,你开门让我进来。
&rdo;
梅清音背对的身子一颤,她没有回首,继续奋笔疾书。
&ldo;娘娘,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早晨才听到传闻,急得就跑进宫,没想到是真的了,娘娘,你让我进去陪你,那个什么王妃,我不要了,我只要守着娘娘,上刀山下油锅,都愿意。
娘娘,你开门呀!
&rdo;
她恍若未闻,手中的笔颤都颤一下。
梅珍在外面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女官实在听不下去,打开了宫门。
梅珍拭去泪水,疯了般冲了进来,看到瘦到脱形的梅清音,抢过她手中的笔,一把把她拥在怀里,不舍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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