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我这般想着,便迎着群臣的目光笑了笑;转瞬我又哭了出来,但干瘪着嘴没敢出声,只落了几行泪。
南朝的群臣不知我在哭个啥,只有北朝廷中侥幸活下来的大臣们明白,跟着我一起抹了几串眼泪,甩进土里祭奠了忠魂。
沉舟病树,盛衰朝暮。
一如四季的轮转更迭,&ldo;继承&rdo;二字也这般自然而然地延续了下来。
王朝繁歌不过一局棋,就如我当初所说的那般,我为棋子,亦为执棋人。
我也是旁观者,还是记载者。
我不知这局棋到底能不能称得上千秋霸业,但好在不算单调无味,足够击掌感叹一番。
永兴二十九年。
我在大哥与文武百官的胁迫下,稀里糊涂地登基为帝。
没拜天,也没走什么繁琐的过场,就跟列祖列宗的牌位们打了个招呼。
时至今日,距我决定接了帝印的那天,已过去了整整十年。
我没改国号,当了皇帝之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没事儿批批折子,上个早朝,跟朝中大臣们打个招呼。
南北朝廷当然顺理成章地合并了,我立大哥为摄政王,把烂摊子往他身上撅,自己成了个吉祥物,揣着手四处凑热闹,调和一下互相看不顺眼的南北朝臣。
九皋府也解散了,大家各司其职,各部尚书一日之内便定了人选,竟无人有异议。
后来苏澈告诉我,早在九皋府成立之初,老尚书们便私下里挑选好了接班人。
我想,这些个老头大部分都是殿试前三出身,一个赛一个的聪明,想必早就料定我这倒霉皇帝够呛能找出几个人才来,便自己个儿动手带徒弟了。
一个礼拜后,母后终于被运来了,恹恹地靠在软椅上向我微微抬手。
我也靠在软椅上,被人抬过去跟她来了场病号间的会晤。
我们娘俩除了脑子都不太好使以外,终于又有了个共同点。
我问她看见孙子了没,母后点点头,又嗔怪我这么些年没让她见大哥的儿子,现在岑蛮都成大小伙子了,她才见上了一面。
我慌忙告罪,见母后把手伸了过来,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看见她得意一笑,轻声道:&ldo;哀家厉害吧?到底熬到看见你活着回来了&rdo;
大哥张罗了一场宴席,主要是庆祝我登基,顺便欢迎远道而来的阿兰桑等人,再顺便祝贺我们终于打退了外敌,最后不忘提一句我六弟的娃。
一场宴会好几个主题,倒是省钱省力。
母后强挺着出席了宴会,坐在我身侧,怀里抱着六弟的娃娃,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阿兰桑就坐在上位,抱着猪蹄子大啃特啃,全然不顾众人们诧异的目光。
她的夫君在一旁给她擦着嘴,然后警惕地来回瞅,把盯着阿兰桑看的人全部瞪了回去。
我悄悄拽了拽母后的衣袖,指着阿兰桑道:&ldo;母后,您看那个姑娘跟您年轻时一样,漂亮极了。
&rdo;
母后抬眼望去,正赶上阿兰桑心有灵犀地看了过来,二人相视半瞬后皆愣了一下。
我心生惶恐,不知母后会不会一激动再出了岔子。
然而母后却只是淡淡地笑了,冲阿兰桑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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