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孙传庭微服私访(第2页)
曹变蛟的旱烟锅子在陶碗沿上磕出闷响,正要发作却被孙传庭按住。
孙传庭颤巍巍摸出三枚沾着草屑的铜钱,操着榆林口音哀求:
"
官爷通融则个,瓦窑堡闹蝗时我儿都叫粮车碾了腿......"
衙役掂着钱串嗤笑,身后粥棚突然传来木斗倒米的哗啦声。
两个戴瓜皮帽的师爷捧着账本钻出布帘,袖口沾着新米特有的青白粉屑。
"
王主簿让把常平仓的陈米掺半成砂土,"
年轻的那个踢了踢朱印米袋,
"
横竖流民吃不出硌牙。
"
孙传庭佝偻的脊背突然绷直如青松。
他瞥见粮车辕木上烙着"
延绥镇牧监"
的军马火印,车辙里洒落的粟米竟夹杂着草原金雕的尾羽——这是鄂尔多斯部今年新贡的御用战马饲料。
“不要声张,慢慢走,慢慢看!”
“晚上,一锅端!”
孙传庭拉着曹变蛟离开了此地。
当夜,米脂知县在卧房被擒时,床头还摆着碗没喝完的燕窝粥。
曹变蛟的刀柄在暮色中磕出火星,被孙传庭用袍角裹住。
三更梆子擦着粮车辕木掠过,更夫提着灯笼晃过巷口,分明看见车底夹层漏出的马料里混着紫苜蓿——
这种塞外精饲本该配给延绥铁骑,此刻却掺在陈米里发往榆林关外的黑市。
"
王主簿在延安马市立着阴阳契。
"
孙传庭蘸着燕窝粥在青砖上画圈,米脂知县抖如筛糠的膝盖在圈外蹭出湿痕,
"
三十两官价买劣马,三百两私账购良驹,差价够换多少碗掺沙的赈灾粥?"
戌时二刻,延水关的夜枭叫破账簿暗格。
两个师爷蜷在粮垛后发抖,年轻的那个袖袋里还黏着半块奶酥——
正是鄂尔多斯台吉上月进贡的"
白食"
,本该出现在总督府的冰鉴里。
马蹄声骤起时,曹变蛟终于劈碎了那柄旱烟杆。
二十匹烙着军印的河西骏马从县衙后巷冲出,蹄铁踏碎薄霜,露出下面青石板刻的"
弘治三年赈灾粮道"
字样。
孙传庭的剑穗扫过马鞍,勾出一缕带血的雕羽——正是白日里车辙中见过的那抹鎏金。
这日二人到了延安城外的骡马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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