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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颔首,再拜向我告辞。
柔仪殿,金做笼,玉为梁,锦幔珠帘,吹拂得人的心事也是重重叠叠。
夜明珠的光辉如明月一般,连上弦月的月光都黯然失色。
谁会在意哪一束才是真正的月光。
无论哪一束月光,都不能照亮华丽深宫底处我黯然悲凉的心境了。
一宿无眠,次日便起得早。
更衣梳洗妥帖,与我交好的嫔妃皆来相送,连叶澜依也不请自来。
我原怕她伤心,又不知她的性子会生出几许事端,故而没有邀请。
然而她一身水影红密织金线合欢花长裙,珠玉盈翠,翩然而至。
她从不穿这样鲜艳的衣衫,如此盛装而来,人人惊艳,连原本属于玉隐的风采也被她夺去好几分。
她也不向玉隐贺喜,径直站到我身边,欠身示意。
玉隐盛装,最后一次向我拜别。
鼓乐声山响彻云。
换了朱红喜衣的小允子来报:“吉时已到。
王府中都已妥当,沛国公府那里已经出门,二小姐也可以走了。”
我站在未央宫正门前,看着玉隐被扶上六帷金铃桃红锦幄喜轿。
叶澜依的指尖在广袖之下触碰到我的手指,那样冰冷。
她平静的神色下有难言的戚然,轻轻道:“我情愿是你,至少他会真心高兴。”
我无言,玉隐的人生,已经踏上和我完全不一样的路,各自曲折,各自承担满路花香与荒芜。
清河王府,那是她另一段人生的开始与归宿了。
她停一停,语意哀凉如晨雾,“一个甄二小姐,一个尤小姐,却都不是自己要的,他心里一定很难过。”
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歇,命运无常的手从不停止他玩笑似的挑弄。
白日繁华背后,深夜关上殿门。
我静静伏在槿汐怀中,想要哭,却始终没有声音。
如何能哭,我的身份,是新妇的姐姐,怎能为她出嫁的欢喜添一缕不祥的悲音。
然而,这世间从不离弃我的清,无论我富贵落魄,得意失意都伴在我身后远远看着我的清,从不叫我难堪失落的清……如今,他要娶了我的妹妹为妻。
泥金薄镂鸳鸯成双红笺的合婚庚帖。
鸳鸯织就欲双飞。
欲双飞,飞的终究不是那一对鸳鸯了。
曾是惊鸿照影来
为着玉隐出阁之喜,爹娘被允许留在京中相庆一月。
三朝回门那日,玉隐独自归来。
侧妃到底是妾室,并无三朝回门之说,虽然玄清纳妃仪式隆重,虽然未央宫便是玉隐娘家,玄清却也未曾陪来,也是存了不要彼此相见伤心之意。
玉隐衣饰辉煌,环翠叮当,似乎很是舒心的样子。
稍后,尤静娴亦入宫请安,很清淡温雅的一个女子,谈吐亦轻柔,倒也不俗,并不像心高气傲会惹是生非的女子。
与玉隐相对时也很客气,仿佛能入清河王府日日看见玄清已了却她最大夙愿。
如此,彼此相安,也就无事。
日子缓缓过去,听闻玄清待玉隐很好,允她住王府东侧最华丽的积珍阁,给她正妃的礼遇,连出身公侯的尤静娴亦只住了地位略低一等的王府西侧。
而玉隐手握持家权力,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待尤静娴也很客气亲厚。
太后说起来也不免欣慰,“哀家原怕太尊崇这位甄侧妃会宠坏了她,原来当真会主事,性子又温柔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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