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灰仙6
晨雾裹着尸臭漫进窗棂时,林墨被铁链的脆响惊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医馆东厢房的竹榻上,腕间缠着浸过黑狗血的麻绳。
昨夜攥在手中的十二颗乳牙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枕边半碗冒着热气的灰褐色药汤。
"
林医官睡得好死。
"
神婆的声音像锈刀刮骨。
她倚在门框上,溃烂的右脸覆着新鲜鼠皮,缝合线处还渗着黄脓。
人骨铃铛挂在腰间,铃舌换成了颗带血槽的犬齿。
林墨挣动铁链:"
阿沅在哪?"
"
那贱婢偷食祭品,正在地窖领罚。
"
神婆枯爪抚过药碗边缘,指甲缝里嵌着碎肉,"
倒是林医官该操心自己——灰仙娘娘的安胎药,可凉不得。
"
药汤表面浮着层油脂,映出林墨扭曲的面容。
他嗅到熟地混着尸蜡的气味,突然用脚跟踢翻矮几。
药碗坠地碎裂,汤汁泼在青砖上竟蚀出蜂窝状孔洞,每个孔洞里都钻出条血红的蚯蚓。
神婆喉间发出咕噜声,突然掐住林墨下颚。
她的掌心裂开道肉缝,探出条长满倒刺的鼠舌,卷起地上药渣就往他嘴里塞:"
敬酒不吃吃罚酒......"
破空声骤响。
三枚银针穿透窗纸,精准钉入神婆腕脉。
里正踹门而入时,林墨看见他左眼罩脱落,溃烂的眼窝里挤着三颗灰鼠头颅。
"
闹够没有?"
里正的鼠头杖砸碎地面青砖,"
午时三刻前炼不出药引,就把你填井!
"
神婆啐出口黑血,鼠舌缩回掌心:"
缺了阿沅那味药引......"
"
用这个。
"
里正抛来半块青铜鼠符,符面沾着新鲜脑浆。
林墨认出这正是阿沅心口镶嵌的那块,断裂处还粘着缕灰色血管。
正午的梆子声催命般响起时,林墨被拖到祠堂天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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