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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喝完了,德子摸出钱要去交车份,白连旗拦住他,说,“我今天不是得钱了吗?早替你交过了。
我们回去吧。”
月亮很好,照地路都是亮的。
风微微吹来,有些凉凉的,很是舒服。
远处有狗的叫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冷枪声。
但早已习惯了,谁也没在意。
要是哪天没枪声了,怕是真奇怪了。
白连旗袖着手慢慢走着,德子甩着膀子跟在旁边。
“德子,你记不记得有次我把爹的一个很名贵的蛐蛐罐给打破,结果他罚我在院子里跪了大半夜,好象就是在如今的季节,那天月亮也很好。”
德子嘿嘿笑了,“那哪能不记得?”
“爹的气不消,我就得一直跪着。
本来没你的事,你却偏陪我一起跪……”
“你受了罪,我哪能在旁边看着?代替不了你,陪着你总是可以的了。”
“我爹当时就说你有义气,说我这辈子是交了好运,有个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奴才。
那年我们俩才十岁吧?”
“还不到十岁。
你忘了,下个月才是我俩的生日?”
“可真快呀,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第一次见你,我才八岁……”
白连旗悠悠地说着,思绪似是飘到了远方……
那年,白连旗八岁,到了上私塾的年龄。
白家就张罗着给找个伴读的书童。
结果,有那么一天,偏厅里就站了几个八九岁的孩童,让白连旗来挑。
白连旗哪用地着挑呀?他一下子跳到德子面前,瞪着他说,“你上次答应给我捉的蝈蝈呢?”
这德子随爸爸来过白家好几次,和白连旗早就熟识了。
他上次来还是去年的事,当时答应给白连旗弄个蝈蝈来着,这过了一年了,他倒还记得,倒也难为他了。
德子憨憨一笑,从怀里掏出个蝈蝈篓,拿给白连旗。
白连旗喜不自禁,捧着那小篓,笑地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看白连旗已经做了决定,白少奶奶挥了挥手,管家带着其他的孩子都下去了。
白连旗的这个决定,她很满意。
内心里,白少奶奶也早就看中了德子,这孩子,虽小,但象他爷爷和爸爸,老实,忠厚,这也是做仆人最好的品质了。
虽说如此,但挑书童的过场却总是要走的,这要让德子明白自己是从很多人中选出来的,是和他人不太一样的,要让他感到主子的恩德;也让白连旗明白这奴才是你自己挑选的,以后他就算你的了,是好是坏怪不得别人。
从那天起,德子就留在了白府,做起了白连旗的书童。
做白连旗的书童也不是件很轻松的事,白连旗从小时候起就一直生病,这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八岁,虽说不象以前病怏怏的,但喝药却是常事。
如今更是奇怪,他只要一去私塾读书,立马就会发烧。
倒也不是装的,大夫说确实是病了。
白少奶奶没办法,白家就这一根独苗,连个姐妹都没有,可不能就这么烧坏了,于是也就不再强迫白连旗去私塾。
对他,完全是放养状态,只要他身体好好的,就行!
白连旗对读书不在行,可对于那些个玩的东西,他小小年纪,已尽得老爹真传。
那些个蛐蛐儿,他是如数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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