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玉碎宫深(第3页)
小姑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姑父临终前留了话,说他的兵卒都要活着回家,说他……
住口!
我甩开他的手,却在看见他腰间玉佩时怔住——
那是萧承熠送他的佩,说等孩子出生便教他骑射。
你早就知道,我盯着他泛红的眼角,从他被困孤岛那日起,你便知道。
李昱珩跪在地上,像个犯了错的孩童:军报是儿臣扣下的,皇祖母说怕你动了胎气……
他忽然抬头,眼中燃着痛楚,可今日接到急报,说礁石上的遗体……已辨不清容貌,唯有护心镜……
腹中的绞痛突然袭来,我弯腰攥紧裙角,绣着并蒂莲的缎面被指尖扯得变形。
把军报拿来。
我撑着廊柱喘息,本宫要亲自看。
李昱珩摇头,发丝滴着水落在青砖上:小姑姑,你现在需要静养……
拿来!
我扬手甩了他一巴掌,玉镯磕在他额角,迸出细碎的血珠。
这是我第一次打他。
他捂着火辣的脸颊,眼中闪过痛楚,却仍是摇头。
雨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檐角的水滴答作响。
看向跪在阶下的玉蝉,你,我抽出李昱珩腰间的佩剑,剑穗上的流苏扫过他苍白的脸,带本宫去看军报。
玉蝉浑身发抖,爬起来时踉跄着撞在廊柱上。
李昱珩伸手欲拦,却被我用剑尖抵住咽喉:让开。
他望着我泛红的眼,终于垂下手臂。
剑刃在灯笼下泛着冷光,我跟着玉蝉往偏殿走,听见李昱珩的脚步声在身后,每一步都像踏在碎玻璃上。
偏殿的檀木匣里,军报堆得比春日那封“旬日可还”
的信笺还要高。
最上面那封,朱砂批注的“萧驸马殉国”
四个字,刺得人睁不开眼。
展开宣纸,墨字在烛火下洇开:六月十九,浅滩遇伏,驸马爷率三十亲卫断后,身中七箭,犹握长剑立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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