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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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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亲客人若干人。

[“打游台”

夜郎禁不住又问出口:“这么多神神鬼鬼的角儿,‘打游台’是什么意思?”

老学究不写了,将硬腿水晶老镜往桌上一丢,叹了一口气。

夜郎知道是讨厌了,顺门就走,从窗外往里一瞧,老人家从怀里掏了一小瓶白酒来喝,两片嘴唇咂得吧吧响,便小跑着去街上买了一碟酱狗肉,一碟香菜青椒萝卜芥末三鲜丝,无声地放在桌上了,兀自又去看那脚本。

老学究各样吃了几口,说:“你是问‘打游台’吗?所谓‘打游台’,即是在正式演出前,观众及戏班内的人,手执黄表纸三角小旗,踩着曲牌节奏,在‘阴台’上绕台行走。

‘阴台’就是在舞台前临时搭起的台子。

在‘阴台’上绕台行走,是戏先演给鬼看,后演给人看,可保证戏演出无事故。

一九四六年有戏班在关中东府华州搬目连,没有打游台,结果戏演到一半台子起火,烧死了五个人。

这‘阴台’,凡人上台一走能消灾免难,逢凶化吉的。”

夜郎觉得稀奇,又问起“打报场”

是什么角色,“掌教师”

的身份是什么,“五猖”

有无具体名目,如何纸扎吊笼,如何挽诀、喷咒水、贴禁符?老学究就笑了,说:“你得慢慢来嘛!

这整理出的前二本你拿去复印十份吧。”

夜郎去街上复印了,又买了一瓶白酒、一包鸡脚、一包鸭掌、一包豆腐干,交给老人家,自己往别处闲逛去了。

夜郎骑了车子先去了祝一鹤家。

祝一鹤比先前更是痴傻,却也白白胖胖。

自从被撤了秘书长职务后,他就蓄了胡子。

夜郎嫌那胡子黄而发卷,并不好看,祝一鹤就是不肯,现在越发芜杂,满嘴连同下巴毛烘烘罩着如茅草。

夜郎进去,祝一鹤才吃毕饭,向他注目,说不出话来,嘴是否动着,胡子挡着也看不清,上边沾着米粒。

夜郎就诉说保姆阿蝉怎么不把胡子擦干净?阿蝉便用湿毛巾在祝一鹤半个脸上捂捂,然后拿两个挂衣的小竹夹,将胡子分两边夹了两撮,点一支烟让叼了,靠在床头上吸。

夜郎陪着祝一鹤坐了一会儿,祝一鹤的烟还在嘴上叼着,人却头歪了靠床瞌睡了。

他取下烟头,瞧阿蝉在厨房里叮叮咣咣洗涤锅碗,有些话想对她讲,又不知怎么讲,心里酸酸的。

斜对面的房门开着,原本是保姆一张床的,现在却多了一张,夜郎心下疑惑,走过去看了,却认得那床上的被褥是颜铭的,她的那一件玉色团花软缎旗袍也挂在床边衣架上。

阿蝉从厨房过来,手在围裙上擦,说:“我怎么称呼你的?”

夜郎说:“就叫黑哥。”

阿蝉说:“铭姐老说你。

却不见你来的……你姓夜,怎么叫个黑字音?”

夜郎说:“一叫夜字,音成了‘爷’了,谁肯叫的?夜也是黑,所以都叫黑字音。”

阿蝉就仰着蝇面发笑,一嘴的牙龈都露出来,说:“今日早上醒来,铭姐说你今日要来的,我问是打来电话了吗?她说是她刚才做了个梦,我说那才不来了的,前半夜的梦是正的,后半夜的梦是反的,人家在戏班里,吹吹打打,又快活又发财,怕是把这边都忘了的!

没想你倒还真来了呢!”

夜郎说:“戏班才组建,虽是打杂,也够忙的。”

阿蝉说:“忙嘛,戏班里有漂亮演员,有说不完的话嘛!”

夜郎说:“我这嘴脸,立脚都立不稳,心里还能长什么花草?颜铭也睡过来啦?”

阿蝉说:“这你还不知道吗?她去时装表演啦,先前租借的房子她说风水不好,睡着直害心口病,我就让她住过来,反正祝老家地方宽,我也有个说话的人——要不一年不出去,我也不会说话了!”

夜郎说:“这也好。”

坐在颜铭的床上。

床靠了西南墙角,墙上用图钉钉着白底蓝花麻纱床围,床单是纯白棉布,枕头也是白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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