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赵泽雍心如刀绞，眼眶发热喉头酸堵，泪水不由自主滴落，打湿了信笺。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两手撑着桌沿起身，面朝京城方向，缓缓下跪，先是默哀，继而抬手按住眼睛，一贯挺拔的腰背弯伏，整个人缩在桌椅之间的角落里，剧烈颤抖。

好半晌，他被绝望悲恸彻底淹没，听不见任何声音。

&ldo;叩叩&rdo;

&ldo;殿下？&rdo;

&ldo;殿下，没事吧？&rdo;

&ldo;什么东西摔碎了？属下可否进去收拾？&rdo;

……

亲卫统领谢霆就在外间，出征时，亲卫队只负责全程保护统帅，无论战场还是营房，其余一概不必管。

此刻，他分明听见里间传出瓷器碎裂声，初时猜测太子失手碰倒，继而猜测太子被敌情激怒，最后‐‐最后求见多时无果，他慌了，忐忑想：

难道殿下身体不适？

思及此，他当机立断，推门道：&ldo;殿下，您没事吧？请允许属下斗胆一探。

&rdo;语毕，他心急火燎，几个大步迈进里间，可第一眼扫视书房时，竟未发现太子！

吓得他险些脱口大吼求援。

幸好，他走前两步，看见了位于书桌后矮身的正主，顺便瞥见几块白瓷碎片。

&ldo;殿下。

&rdo;

谢霆大大松了口气，忙靠近，想当然恭谨地说：&ldo;您快歇着，属下来收拾，这就叫人重新上茶。

&rdo;话音刚落，他脸色突变，震惊失声，无措询问：

&ldo;殿下？您这是‐‐&rdo;

在哭？

无声恸哭？

赵泽雍面朝京城方向，背朝亲信，肩背不停发抖，沉默如山。

谢霆瞠目结舌，顿时方寸大乱，不假思索&ldo;扑通&rdo;跪下，跪了瞬息，又猛地起身，飞奔跑去门口，谨慎关门落锁，而后疾冲返回，再度陪着跪地，忐忑惊疑，心中翻起滔天巨浪，汹涌澎湃。

足足半个时辰后

赵泽雍抬袖用力按眼睛，强自压下一切悲伤，喉结动了动，嗓音嘶哑，语调平平问：&ldo;你在想什么？&rdo;

&ldo;未经允许擅闯书房，属下罪该万死，请殿下严惩！

&rdo;谢霆心如擂鼓，避而不答，嘭嘭嘭磕头。

&ldo;答非所问。

&rdo;赵泽雍冷冷斥责，他慢慢起身站直，肩宽腿长高大硬朗，虎目炯炯有神。

&ldo;属下该死！

刚才多次通报无回应，属下误以为您身体不适，所以自作主张硬闯。

&rdo;谢霆飞快解释，复又磕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泽雍落座，重新挺直腰背，双手捧着雪白信笺，把那时辰铭记入骨，随后将其靠近烛台，点燃了，目不转睛，凝视密信焚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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