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芦荡迷踪
雨火渡口一战之后,芦苇荡里风声像刀,湿冷贴着皮肉钻。
火油的焦味仍在鼻端盘旋,雨却把血腥压得更浓。
宁远抱着铜匣,匣角被火烧得发黑,掌心也烫出一片红。
他不敢松手,仿佛一松,便要把这一路的奔逃、死伤、追索都丢在泥水里。
孟爷肩上暗器的伤口被雨水一泡,渗出的血极慢,颜色却沉得发紫。
老练如他也难免喘得重,步子一深一浅。
行止在前探路,脚尖踩过水洼时不出半点声响;燕知予扶着铁算盘,另一只手仍按着袖中的针筒,眼神在芦苇间来回扫,像随时要把潜伏的影子钉在泥里。
芦苇密得不见天,风吹时层层叠叠,连人声都被吞去。
宁远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铜铃——不是远处追兵的铁哨,而像在脚下、在水里、在某块石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心头一沉,想起矿道“石虱洞”
里那回声,想起那块碑上刻出的冷意:有人懂得借地形、借虫、借回响,让你以为只是自然,实则步步被牵。
“别停。”
行止的声音从前头传来,低而稳,“追兵没散。
你听见的东西,多半也是他们要你听见的。”
宁远咬牙,抱匣跟上。
脚下淤泥忽浅忽深,像有人在暗处挖了坑等他踏。
走了不知多久,芦苇忽然稀了些,前方出现一线更黑的阴影,像一张张开的嘴,吞着雨、吞着风,也吞着他们的喘息。
那阴影不是林洞,而是一处老旧盐道的暗洞。
洞口被芦苇与枯藤遮着,若非有人先引路,寻常人从外头看,只当是一片更深的水洼。
引路的是那名蒙面女子。
她一路沉默,出手却凌厉得像霜刃。
方才渡口混战,她用雾障粉扰乱视线,冷冷一掠,便把最凶的箭阵拆开一角。
此刻她停在洞口,回头看了宁远一眼,眼神像看一把还未开刃的刀——不轻蔑,却也不急着信。
她抬手拨开枯藤,雨水顺着她指节滑落,像一条条细线。
洞里有淡淡的咸湿气味,混着旧木与泥腥,显然多年无人行走。
她先一步入洞,脚步无声,唯有衣摆掠过石壁时发出一点轻擦。
行止不急着跟,先在洞口侧耳听了听外头芦苇声的起伏,又在地上摸了两把泥,拈开细嗅:“盐味重。
旧盐道,错不了。”
燕知予扶孟爷进洞,铁算盘一进暗处便咳得厉害,咳声在洞里回荡,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宁远最后一个入洞,回头望了眼外头雨幕与芦苇的起伏,觉得那片灰白像一张网,正在收紧。
蒙面女子停下,解下面巾。
面巾落下的一瞬,宁远看见她唇色很淡,像常年不见日光;眉眼却利,瞳色偏冷,像冬夜结霜的水面。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我叫黎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