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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朝会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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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压在京城瓦脊上,雨意未落,风却先把潮气吹进巷子。

旧宅里那盏“梅”

字灯笼挂在廊下,灯纸被风一舔,便像在轻轻喘息。

宁远把窗闩扣死,仍觉门缝里有冷意钻入,像有人隔着薄薄一层木板窥伺。

行止从院里回来,鞋底沾了半层湿泥。

他没急着坐,先把门口的瓦盆挪了挪,听了听外头脚步声的回响,才低声道:“东边两条巷子,今夜换了新面孔。

不是街坊,也不像寻常巡夜的兵。”

宁远抬眼:“东厂?”

“未必是东厂的旗号。”

行止把湿衣角拧干,“可走路的节奏太整,像受过操练。

有人在把这片巷子当网眼织。”

燕知予在桌边拆一包药草,闻言只把草叶拢好,淡淡道:“他们要的是铜匣与残印,网织得再密,也不敢惊动得太响。

明日大朝会,京里诸事都要挪一挪。”

灯火摇了摇,照得桌上那几样东西忽明忽暗:一只铜匣、一截帅字残印、一方土司印信,还有黎霜留下的那枚拓片——纸面墨纹细密,像鱼鳞一样浮着冷光。

宁远把拓片摊开,指腹顺着暗纹一点点摸过,越摸越像摸到一条潜在水下的蛇。

“真印的暗纹若能对上,司礼监掌印房里的那方,就是真的。”

他声音低,却硬,“拿到真印与印泥,才敢说有把握开匣。”

“开匣也不是一口气就开到底。”

燕知予把药包系紧,“黎霜说得明白,蜃术窥京局要折寿元,她拿出来的拓片,不会是哄人。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有人盯得紧。”

行止把袖子往上一捋,露出手臂上那道旧伤:“我不进掌印房。

明夜我在外围,给你们开门、给你们断后。”

他说着,拿炭笔在纸上画了几道线,“司礼监外院三处门:南门临宫道,人多眼杂;西偏门靠库房,夜里常有搬运;北角小门通后河,水路可撤。

你们入内易,出内难,最怕被逼入死巷。”

宁远看着那张粗图,眉头渐紧:“你安排撤退路线?”

“我安排你们活着回来。”

行止不看他,只把炭笔点在北角,“北角小门外两丈有断墙,我可藏一匹快马。

若你们被逼急了,先扔东西,不要恋战。

印泥比真印轻,真印比命轻。”

燕知予淡淡一笑:“你倒把轻重排得分明。”

行止抬头,眼神冷:“我排过一次轻重,排错了,欠了不少命。

如今不想再排错。”

屋里静了一瞬。

宁远握着拓片的手略微收紧,指节发白。

他想起孟爷肩上的伤,想起渡口雨火里那双沉稳的眼,也想起那一句“开匣后先毁一页”

的冷硬条件。

人心如印,按下去才知道落的是朱还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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