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第2页)
&ldo;不好,&rdo;他想了想,摇头,&ldo;人格自律权在民国并未载入宪法。
而且万国禁烟会后曾有过相关规制,允许巡捕房使用诱捕手段,但细则又几乎没有。
从这个角度入手,辩护难度太大。
&rdo;
&ldo;嗯……&rdo;她应一声便没了下文,只顾着在本子上记下他说的那几句话,好再去查书。
他看着她写,才觉得不对,蹙了眉问:&ldo;是烟毒案子?吴先生派给你的?&rdo;
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总算放下笔,睨他一眼反问:&ldo;我一个才刚入行的新律师,有什么挑挑拣拣的道理?&rdo;
唐竞语塞,没想到这句话转了一圈这么快又回到他这里。
她转身看着他,倒是笑了,嘴唇贴上来,一双手探下去,是明火执仗的勾引。
好吧,不挑拣,他心道,相信如今的吴予培总是知道分寸的。
睡到夜半醒过来,却发现身边没了人。
他起身去找,人果然又在书房里,裸身穿了他的睡衣,披着头发。
周遭极致宁静,绉纱灯罩透出的柔光照在她身上,一副誓将穷经皓首的架势,那反差怕是会叫高僧也心中一荡。
他在门口看了许久,始终没有出声,一时间竟有些羡慕,羡慕她还拥有这份心思与志向。
不像他自己,有时候甚至怀疑所谓的规则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比如救国会的案子,学生游行,报章倡议,名士们颇有风骨地要求一同&ldo;爱国入狱&rdo;,远到英国、美国、新加坡都有人为无辜被捕的七个人声援。
结果,便是没有结果。
七个人被江苏省最高法院羁押至今,几个月过去,起诉书还是没有编出来。
而就在这几日,申成的案子倒是已经有了新进展‐‐一群律师忙了半天,申请假扣押,法院贴封条,报上登声明,所有法律程序走完,英商银行却全然无视法院与其他债权人的抗议,还是如期举行了拍卖。
五十万纱锭,四千余工人的申成七厂,起拍的底价仅为三百五十万银洋。
最后也是以这个最低价格成交,由一名日本律师代表匿名委托人拍得。
如果这交易真的达成,除去偿还银行的三百万本金与利息,再扣除拍卖佣金,交还给申成的几乎等于零。
好在穆先生自然有办法叫任何买下七厂的人无法顺利接收。
然而,每每念及此处,唐竞都觉得讽刺。
他不禁又想起朱斯年对他说过的那句话‐‐记着自己是个律师。
是律师,就要用律师的办法,别总想着跟粗人比拼命。
曾几何时,正是这句话叫他茅塞顿开,引以为箴言。
当然,话本身的确说得很好,只可惜这些年经历下来,现实恰恰相反。
所有那些属于律师的逻辑推演、法理思辨、巨细靡遗,到头来很可能都是毫无价值的,搞到最后还是得看谁敢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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