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茶烟谍影(第4页)
暮色漫过绸缎架时,募捐箱已装满银元铜板。
女学生们蹲在骑楼下清点钱款,麻花辫姑娘突然惊呼:"
哎呀!
这枚袁大头上刻了字!
"
硬币边缘的"
还我河山"
四字纤若蚊足,分明是用钟表匠的刻刀雕成——斜对门亨得利钟表行的老师傅在柜台后眨了眨眼,老花镜片上闪过捉狭的光。
当最后一线余晖染红《良友》画报上的宋夫人题字时,女学生们抱着募捐箱跑向下个街口。
她们蓝布衫的背影融进暮色,宛如一群掠过霞飞路的雨燕,翅尖扫落的银杏叶书签上,中西女塾的校训"
厚生济世"
正被晚风悄悄翻了个面。
吴婶的生煎铲刮着铁锅,焦香漫过霞飞路。
毛头蹲在青石板上画电车轨道,粉笔尖突然打滑,歪扭的线条直戳向瑞蚨祥的台阶。
穿香云纱的老太摇着蒲扇笑骂:"
小赤佬画啥西洋镜..."
话音未落,卖报童的吆喝惊飞檐下麻雀,雀儿翅尖扫落的积尘扑在绸缎上,给牡丹纹添了层朦胧。
陈默咬着粢饭团挤进人群,糯米粒粘在"
棚户区火灾"
的新闻稿上。
老王头推着铅字车轧过石板缝,1937年新铸的"
申"
字碎屑簌簌落进面汤碗——穿香云纱的老太正舀汤给流民孩子,碗底沉着几粒虾米,像漂在苏州河上的乌篷船。
"
陈记者搭把手!
"
弹棉匠老李的木槌敲出闷响,新弹的被胎突然被风卷走。
林蝶衣的翡翠镯子一晃,接住飘来的棉絮:"
李师傅的手艺越发精细,这棉花云似的。
"
她腕间的银链小秤垂下,称了称棉絮分量:"
正好给慈幼院的孩子添床冬被。
"
斜阳染红瑞蚨祥的杭纺时,林蝶衣在门廊下叠千纸鹤。
隔壁糕团店的阿婆探头喊:"
林小姐,新磨的糯米粉借两勺?给流民孩子蒸窝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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