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这会儿的学术界还没后来那么败坏,相对来说风气纯洁,傅秀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也觉得挺不错。
她向后仰倒在沙发垫上,拖了个抱枕搂着,闭着眼笑:&ldo;我干什么都行,只要能满足生活所需,扫大街我也不嫌弃,倒是你,怎么不投身政界了?&rdo;
傅秀很尊敬很崇拜她姐姐,可就是她也得承认,她姐就是个官迷,说话有一半是在打官腔,在毕业后选择做一个普通工人,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叶静的神情极为平淡,叹了口气,难得带了点儿颓然,说:&ldo;以后几十年,中国缺什么,也不会缺想当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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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经济形势相当坏,偌大一个国家,经济上几乎走到了崩溃的边缘,同时也近乎四面皆敌。
北面的苏联与中国关系恶化,南边的越南才和人家打过仗不久,市面上秩序混乱,民生凋敝,一点儿也没有新世纪那个崛起中的中国的样子。
傅秀细品了品她这话的意思,忽然反应过来,笑道:&ldo;叶静同志,这我可要批评你了,你这样想,就是从□□变成□□了啊!
邓右的路走偏了,咱们不能就奔着毛左的路去吧?&rdo;
她本人没有坚定的政治信仰,拜有个搞政治的姐姐所赐,对各派思潮也有个大致的了解,她姐,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烈士遗孤,高官养女,可以说是又红又专,唯一的坏处就是,经常在政治理论上纠结得要死要活。
叶静本来是秉承着朴素的党员特有的价值观在做事,核心要点就是&ldo;奉献&rdo;,后来又陷入了&ldo;唯生产论&rdo;的怪圈,大概是在清朝时受了当时的下层群众普遍性的艰难境况影响,思想上受了震动,又想走激进改革或者说暴力革命路线。
她转念一想,那也怪不得她,那时候真是朝不保夕,直到她加入时,许多好的设想或理念都没时间应用到现实中去,大家总是匆匆忙忙的,有什么上什么,一路被推上风口浪尖。
叶静不是个理想主义者,她的性格里有相当一部分实干的成分,这个习惯使得她心里再怎么纠结,手上依然毫不停歇地做着实际的工作。
如果不是这样,她应该能更早地发现她的异常才对。
对于妹妹半开玩笑的话,叶静并没有太多反应,她点了点头:&ldo;或许是,人见得越多,就越难下结论。
对许多具有争议的政治人物,人们都喜欢用&lso;知我罪我,其惟春秋&rso;来评价,可我们应该知道,这话其实比胡说八道高明不了多少。
官员,掌握着国家的公权力,这权力不是天然就有的,而是组成社会的民众让渡的……我最近经常在想,我做过的一切,真的问心无愧吗?那些牺牲的人,为我所组织和鼓动,可他们的牺牲,真的是有价值吗……&rdo;
&ldo;姐,你这样想,难道是认为自己是神了吗?&rdo;傅秀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娓娓地劝说她,&ldo;牺牲,不是可以用精确数字计算的,照你这么说,那凡是我带兵挂帅打过的仗,伤亡都要算我头上喽?&rdo;
叶静微微摇了摇头,还要说什么,傅秀抢着道:&ldo;就是嘛!
社会和历史自有自己的发展规律,你一个劲儿钻牛角尖,可有什么用?如果你认为接下来官场上会腐败横行,欺压老百姓,你不应该躲,应该起来应战哪!
哪怕斗不过那些人,起码也能让人知道,官场上还是有好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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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没用的,&rdo;叶静笑了笑,比了个隐蔽的手势,&ldo;纵容腐败和搜刮的是这个人,再说,人家上下一心,早达成共识了,我一个人有什么用?以卵击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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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秀怔了怔,这才明白为什么叶静活跃过一段时间后又很快的沉寂下来。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充斥的不平等本来就很常见,和路边的石头花草一样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不过在姐姐眼里,这应该是很难接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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