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陶瓮里的岁月酿
晨阳刚爬上塬坡,秀兰的窑洞前就响起了叩门声。
王婶挎着竹篮站在门口,篮里装着新收的酸枣:"
他兰子,咱的醋坛子该翻缸了吧?"
老人擦着手从炕上下来,鬓角的白发沾着昨夜缝补时的棉线:"
中,正好试试你前年腌的芥菜卤,老辈人说,醋引子得沾点土腥味才够劲。
"
李虎的车间里,刨花像金黄的蝴蝶落在新打的枣木衣柜上。
安娜对着订单发愁:"
师傅,省城的家具厂要订二十套枣木桌椅,可咱们只有三个人......"
他却从墙角拖出父亲的老锯子:"
怕啥,"
锯齿在木料的结疤处轻轻划过,"
喊上后生们,咱开个木工坊,每人打两套,就当给村里的新学堂置家当。
"
建军蹲在枣林深处,看小吴和几个汉子给枣树搭防风障。
"
苇秆要顺着枣枝的长势扎,"
他用枣木拐杖敲了敲歪斜的竹架,"
就像给树穿衣裳,得让它能伸胳膊动腿。
"
忽然听见塬坡上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张哥的嗓门比车铃还响:"
梅啊!
百货大楼的货车来拉货了,还捎来半车烧碱!
"
秀兰的窑洞深处,三个半人高的陶瓮并排而立。
老人用枣木勺搅动醋浆,深褐色的液体翻起细密的泡沫:"
记者同志说,"
她对旁边帮忙的刘嫂,"
咱的酸枣醋在超市卖断货了,"
忽然笑出声,"
城里人哪知道,这醋坛子得每天跟它说说话,比哄孩子还经心。
"
晌午时分,晒谷场的石桌上摆着新熬的枣叶茶。
李梅掰开花馍,里面夹着张哥带回的省城报纸:"
王主任说,咱的枣花布袋上了头版,"
她的指尖划过报纸上的照片,"
连标题都写着黄土地的针脚会唱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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