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经纬的纠缠
立春的风裹着细沙掠过陈家洼,塬坡上的新枣树苗在防风网中倔强地舒展嫩芽。
王建国站在“枣文化传承创新联盟”
的奠基仪式现场,铁锹铲进冻土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父亲留下的老烟斗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金属烟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不远处,邻村村长带着人站在地界线上冷眼旁观,对方新扩建的建材厂烟囱正喷出灰白色的烟雾,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湛蓝的天空中涂抹着阴霾。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王总,合作高校的教授说实验室选址必须靠近信号塔。”
秀兰的“老手艺传习所”
里,土炕上摆着七八个陶盆,盆中醒发的面团正冒着细密的气孔。
她手把手教外国学员用枣木模具压出枣花馍,学员们惊叹的“wonderful”
与面团挤压模具的“咯吱”
声混在一起。
当年轻助教拿着标准化生产手册走来,要求统一面团克重和发酵时间时,她的擀面杖重重砸在案板上:“老辈人看的是面的‘脾气’,称斤论两能做出魂来?”
窗外,无人机载着宣传标语从头顶掠过,“传统工艺新革命”
的红字在黄土墙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小虎的新型建材生产线调试车间内,机械臂精准地将陶土注入模具。
他戴着护目镜紧盯传送带,汗水顺着安全帽边缘滴落。
陈满囤家小子举着质检报告冲进来,裤腿还沾着原料厂的红泥:“虎子!
新配方的抗冻性又不达标,合作方说再不行就撤资!”
他抓起扳手砸向操作台,警报器瞬间发出尖锐的长鸣,金属碎屑飞溅在墙上悬挂的“传统与科技共生”
标语牌上,“共生”
二字被划出深深的裂痕。
抽屉里,那封承载着信念的旧信早已碎成几片,却仍被他用红绳系在一起。
小梅背着摄像机穿梭在陕北大地上,羊皮袄口袋里装着恋人最后的分手短信。
在米脂县的老窑洞里,她正拍摄一位八旬老人讲述枣核治病的偏方,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捧着晒干的枣核,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这可是救命的宝贝。”
然而手机突然震动,工作群里炸开了锅——跨国集团在海外推出了高度相似的枣文化文创产品,评论区里“抄袭陈家洼”
和“陈家洼抄袭”
的骂战愈演愈烈。
她握着摄像机的手微微发抖,镜头里老人的面容在泪光中变得模糊。
建军的研究站实验室里,培养箱的蓝光映照着他熬红的双眼。
显微镜下,经过古法与现代技术双重改良的枣树苗细胞正在缓慢分裂,却依然存在基因缺陷。
助手送来跨国集团的秘密邀约,条件是用新培育技术换取千万科研资金。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实验台上的陶罐,罐中老枣树下的泥土已经板结,像极了他此刻陷入僵局的研究。
窗外,试验田里的枣树在风中摇曳,叶片上的病斑仿佛是他科研理想的伤口。
矛盾在联盟第一次理事会上彻底爆发。
高校代表敲着平板电脑:“传统工艺必须量化,不然无法申请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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