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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枣花布里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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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还悬在枣刺上,晒谷场已响起了捆扎纸箱的"

噼啪"

声。

秀兰蹲在地上,用枣花布仔细包裹最后一坛酸枣醋:"

他张哥,"

她对着正在缠胶带的张哥,"

陶瓮肚子底下垫层麦秸,走山路时能顺着车辙晃,不会碰着坛口。

"

李虎往纸箱里放枣木梳礼盒,忽然想起什么,跑回车间取来父亲的老墨斗:"

带着它,路上要是箱子散了,用墨线重新捆,比胶带结实。

"

建军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吧嗒着旱烟看物流车装货。

穿橙色背心的快递员摸着枣花布包装惊叹:"

大爷,你们这包装比礼品店的还讲究。

"

老人笑了,烟锅里的火光映着晨雾:"

讲究个啥,"

他指着布面上的针脚,"

都是村里婆娘熬夜绣的,每朵枣花都带着面香呢。

"

晌午时分,物流车的引擎声打破了塬坡的宁静。

张哥追着车跑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串铜铃铛挂在后视镜上:"

兄弟,"

他拍着快递员的肩膀,"

遇着烂路就摇铃铛,咱的枣花布听得懂咱黄土的响。

"

李梅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影,忽然想起秀兰昨晚的话:"

货发出去了,心却跟着走了,就像嫁闺女似的。

"

秀兰的窑洞深处,陶瓮里的醋香漫过门槛。

王婶蹲在地上数着剩下的枣花布:"

他兰子,"

她举着最后半块蓝印花布,"

咱把这布留给圆圆做嫁妆吧?"

老人正往缸里添新晒的枣花,听见这话笑出声:"

傻妹子,"

她用枣木勺搅动醋浆,"

等圆圆出嫁,咱用新栽的枣树苗给她打套家具,比啥嫁妆都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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