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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面圣,天子安排了宴席。”
九月哦了一声。
饭后,她从木箱裏抱出一套衣裙,白色丝绸底绣着银色暗花,外面罩着浅金色的云纱。
“前些日子我跟着宴景山巡视布庄,一眼就看上了这匹布,连忙要过来找绣娘做的裙子,明日进宫穿刚刚好啊。”
“怎麽不给自己做一套?”
“你怎知我没有?”
说罢她又抱出一套石榴红的流纱裙。
天下雪认认真真地瞧着,点评,“眼光不错,这颜色衬得你肤白。”
“我就说,宴景山那狗东西懂什麽?他竟然说这个颜色我穿会豔俗。
哈?豔俗?”
等了半天发现没人跟她一起骂宴景山,她瞧着躺在榻上静静喝茶的天下雪情绪低落,“你怎麽了?”
天下雪看着屏风上画着的扶桑花画,美人在扶桑花林起舞,还提了一首酸诗,落款还写着,天下洺赠连笙。
啧,真是一刻都要住不下去了。
“九月,你明日去看看宅院,我们搬出去。”
“嘿嘿。”
九月没有问为什麽住得好好的要搬,“宴家旁的府邸要出售,我前两日瞧见了,明天我便去盘下来。”
因为九月要去买房子,故而陪着天下雪进宫的是从禾。
她拄着拐,从禾扶着她,因天子体恤她断腿了,允她坐马车进宫。
宫宴很热闹,朝中大臣都带着家眷参加,但是看着那场景,倒是都像沖着萧誉来的。
从禾小声地在她耳边说话,“誉王很受王都贵女的欢迎,这裏有一半女眷都想嫁与他。”
“那另一半呢?”
天下雪喝着葡萄美酒低声问。
从禾低头陷入了沉思。
萧君论来了宴席开始,一曲歌舞终,他便退席了。
坊间传闻,萧君论患病,恐怕没有多少年活了。
天下雪瞧着他这个脸色,好像比坊间传闻还要严重些。
她大约明白,为什麽天下洺这麽急着想要天下氏借死而生了。
萧君论原是诸侯国的一个世子,父亲是尧国国君,延殇城是尧国属地。
前朝天子有意想与天下氏剥离开来,王族依附天下氏太久了。
那时候天下洺继位不久,大约是想保住天下家族的地位,他与萧君论合作上了。
萧君论有将侯之才,而天下氏有名有钱。
原本谋反是大忌,但是天下氏是何许人?
恰逢黄河水灾,天子不仁,赈灾的款一层一层拨下去,没到地方,银子便没了,百姓连口薄粥都没吃上,人间怨声载道。
他们便是那时所出,萧君论带着将士一路打到了王都,天下氏在后出钱出力不少。
百姓原本还在骂尧国趁着国难谋反,仔细一看,连天下家族都参与其中。
天下洺听了这些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过是顺应天命罢了。
一句话让原本的诛九族谋反变成了名正言顺。
所以说,萧君论坐上这个位置,天下洺功不可没。
但是,就是因为萧君论太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如今萧君论身体每况愈下,若他不能在死前解决了天下山庄,无论他哪一个儿子继位,若天下山庄趁这个空当横插一脚都是一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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