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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重返绿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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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桨的轰鸣声单调地撞击着耳膜,小型赛斯纳飞机像一只疲倦的金属蜻蜓,在浑浊的热气流中颠簸前行。

林雨晴靠在舷窗边,额头抵着微凉的玻璃,目光投向下方那片被誉为“地球之肺”

的广袤土地。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窒息。

印象中,从纪录片里看到的,本该是连绵起伏、无边无际的翠绿地毯,深邃、神秘,充满了勃发的生命力。

可如今,那绿色被粗暴地撕裂了。

大片大片刺眼的棕黄色斑块,如同恶性的皮肤病疮疤,无情地侵蚀着绿色的肌体。

那些是砍伐迹地,巨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或运走,留下的只有裸露的、仿佛在流血的土壤。

蜿蜒曲折的土路像丑陋的伤疤,将完整的雨林切割成一块块孤立无援的绿色岛屿。

一些区域还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是清理土地的火烧痕迹尚未完全熄灭。

更远处,是被改种成单一经济作物的农田,整齐划一,却死气沉沉,与周边雨林杂乱却充满野性的生机形成残酷对比。

“很震撼,不是吗?”

同行的巴西环境部年轻官员若昂注意到她的神情,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习以为常的麻木,“每年,我们都在失去相当于一个中小国家面积的雨林。

你看那边,”

他指着一条浑浊的河流两岸,“那是非法采矿留下的,汞污染让河水变成了毒液。”

林雨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是一名生态学家,看过无数的数据、图表和卫星照片,自认为对雨林的危机有清醒的认识。

但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触目惊心的创伤,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文明对原始、贪婪对生命基石的碾压所带来的切肤之痛。

这不再是纸面上的百分比,而是活生生的、正在溃烂的伤口。

飞机开始降低高度,准备降落在雨林边缘一个简陋的土质跑道上。

剧烈的颠簸中,林雨晴紧紧抓住了扶手,仿佛这不仅是对气流的抵抗,也是面对即将直面的残酷现实时,一种本能的自我稳固。

跑道尽头,几间铁皮屋顶的木屋在炽热的阳光下闪烁着白光。

一群肤色黝黑、衣着简朴但眼神明亮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为首的一位女性格外引人注目。

她大约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结实,穿着耐磨的卡其布长裤和一件略显褪色的绿色t恤,头发利落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带着热带阳光长期亲吻留下的深深痕迹,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透着一种历经风雨却未曾磨灭的坚毅。

“欢迎来到前线,林博士。

我是卡米拉,‘大地守护者’的负责人。”

她伸出手,手掌粗糙有力,握上去像握住了一块温暖的树皮。

她的英语带着浓郁的葡萄牙语口音,但清晰有力。

“谢谢,卡米拉。

叫我雨晴就好。”

林雨晴回应道,感受到对方手上传递来的力量感和务实作风,这让她稍稍安心。

没有过多的寒暄,卡米拉直接切入正题:“如果体力还行,我们直接去现场看看。

有些东西,在报告里是感受不到的。”

林雨晴立刻点头同意。

她将简单的行李放在临时住所——一间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张木桌的简陋房间,然后跟着卡米拉和她的几名队员,乘坐一辆饱经风霜的敞篷吉普车,驶离了据点,一头扎进了一条被茂密植被挤压得仅容一车通过的泥泞土路。

车窗外的世界瞬间变换。

刚才从空中俯瞰的破碎化景观,被近距离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绿色所取代。

参天巨树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各种奇形怪状的热带植物拥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腐殖质和未知花香的、几乎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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