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云长传终章忠义千秋
城西铁匠铺的炉火尚未在我眼底熄灭,黄巾的烟尘已遮蔽了涿郡的天空。
刀锋第一次饮血,是在涿郡城外那片枯黄的草坡上。
冷艳锯划破空气的尖啸,压过了流寇绝望的嘶吼。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我横刀立马,看大哥刘备站在血染的焦土上,那双过膝的手紧握着新得的双股剑,眼中没有初次杀伐的惊惶,只有磐石般的沉静,和一丝痛惜。
翼德的蛇矛在他身旁舞成了黑色的旋风,所过之处,只余一片狼藉的尸骸。
“大哥!”
我策马靠近,刀刃上的血珠滚落尘埃,“此贼已破!”
刘备的目光扫过遍地哀鸿,最终落在我和翼德身上,声音低沉却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二弟三弟!
这只是开始!
随我——扫荡群凶!”
刀光剑影,血火交织。
虎牢关前,吕布那杆方天画戟搅起的腥风血雨,只在我记忆中留下一个模糊而暴戾的影子。
真正刻骨铭心的,是下邳城头那夜刺骨的寒风和冰冷的绝望。
曹操的大军如黑潮般淹没了城池。
火光映着大哥刘备失魂落魄的脸,三弟翼德在乱军中咆哮冲杀,声嘶力竭。
我勒住躁动的赤兔马,手中青龙刀第一次感到如此沉重。
救大哥,还是护城池?刀锋在火光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云长!”
曹操的声音隔着混乱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玄德公生死未卜,翼德将军下落不明!
孤敬你忠义,何不暂投我营,以图后计?若玄德公尚在,孤必不相负!”
那“忠义”
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尖。
我望向大哥最后消失的方向,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厮杀声。
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下的焦土。
胸中那腔翻涌的热血,被冰冷的现实一寸寸冻结。
青龙刀柄的缠麻深深勒进掌心,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的决绝:“关某……愿降!
然有三事:一者,吾与皇叔设誓,共扶汉室,今虽降,心在汉室;二者,二位嫂嫂处,请给皇叔俸禄赡养,一应上下人等,皆不许到门搅扰;三者,但知刘皇叔去向,虽远必往!
三者缺一,断不肯降!”
“好!
孤——尽允之!”
曹操答得干脆,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许昌的日子,金碧辉煌,却如同囚笼。
金银堆案,锦袍加身,赤兔马神骏非凡……曹操的恩宠如潮水般涌来。
夜宴笙歌散去,独坐灯下,指尖拂过冰凉的青龙刀身。
刀刃映出我微蹙的眉头,也映出窗外一轮孤悬的冷月。
解良的月色,桃园的花影,大哥沉稳的声音,三弟粗豪的笑骂……清晰得如同昨日。
案上曹操新赐的锦袍,针脚细密,华贵无比,此刻却像枷锁般沉重。
我解下它,随手抛在一边。
那冰冷的刀锋贴上面颊,一丝刺痛传来,是唯一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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