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职培训的血与泪(第2页)
‘天’和‘山’?扣钱罚款才是真泰山压顶吧。
等真出了事,估计也是设备老化、管理混乱,谁会记得这些写在纸上的口号?”
他眼皮越来越沉,强撑着不睡过去。
他瞥了眼旁边的阿达克。
阿达克是个哈萨克族小伙子,皮肤黝黑,眼神明亮,鼻梁高挺,穿着一身合体的、但明显是哥哥或父亲传下来的旧工装,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白。
他正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模拟弹奏冬不拉的动作,手指灵活地跳跃,脸上带着一种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近乎陶醉的表情。
显然,他的心思早就飞回了那片辽阔的草原,飞向了那些成群的牛羊和奔腾的骏马。
另一边的扎西是个藏族小伙,他坐得笔直,像一尊小佛。
笔记本摊开着,但他画的是一些复杂的几何图案,线条流畅,结构精密,完全不是那些空洞的口号。
林野看不懂那些图案的含义,但能感觉到那种严谨和专注。
他猜测,或许这与他们民族特有的建筑或宗教艺术有关。
林野心里只剩下一个字:混。
混过这该死的培训期,拿到那张象征“合格”
的“通行证”
,就是胜利。
至于之后,管他去呢。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热血青年,对铁路事业也没有什么神圣的使命感。
他只是想找份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然后…然后呢?未来模糊得像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低下头,假装研究桌面上的一道划痕,实则是在抗拒这令人窒息的环境和空洞的说教。
他甚至开始幻想,如果此刻窗外突然传来马蹄声,阿达克真的骑着骏马冲进来,那该多有趣。
或者,如果扎西突然合上笔记本,念起经文,那又会是怎样一种奇景?
时间在滋滋啦啦的声音和昏昏欲睡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林野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温水里的冰,正在一点点融化,只剩下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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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实作场,与教室里的沉闷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阳光,但阳光是毒辣的,像一把火,烤得人皮肤发烫。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尘土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原始的、属于机械运作的粗粝感。
临时抽调来的王工长,是个典型的“老铁路”
。
他穿着一身油腻腻的工装,工装上印着的“工务段”
字样已经模糊不清,裤脚上还沾着几片干涸的泥点。
他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烟头微微发亮,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对着几台锈迹斑斑、仿佛刚从废铁堆里刨出来的老古董仪器指指点点。
那是一台探伤仪和一把道尺,探伤仪的屏幕已经出现了裂痕,上面布满了雪花点,像一只得了白内障的眼睛;道尺的尺身也有些弯曲,刻度模糊。
“规程?那都是写在纸上的!”
王工长吐出一口烟圈,带着一种“老江湖”
的傲慢,“真干活儿,靠的是这个!”
他拍了拍自己满是老茧、指关节粗大的手,“听声儿!
手感!
比啥机器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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