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页
进了家门,走到炉灶处掀开木头做的锅盖,把熬的稀粥盛出三碗,拿了咸菜,端了进屋。
屋子里只有爷爷躺在炕上,岳好把粥碗放在爷爷旁边,对爷爷道:“爷啊,你吃饭了。
我奶呢?上厕所了?”
岳爷爷咳嗽了一下道:“没有。
她去市场,给你买衣服去了。
你后天就嫁人了,总得穿件新衣裳。”
岳好哦了一声,伸手把咸菜拌进热粥,吹了几口喂给爷爷,一边伺候爷爷吃饭,一边小声问:“我奶从哪儿弄的钱给我买衣衫啊?”
“那你别担心,只要你能嫁出去,我和你奶就算没有棺材睡,心里也高兴。”
岳爷爷心眼实在,从不会撒谎,跟他说话,总是三句就能把实情给套出来。
岳好听了,一直搅动粥碗的手停了,她听着爷爷喘息时胸腔发出的呼噜呼噜声,盯着自己身上穿着的从民政局发下来的人家捐献的二手衣服,嗓子被堵了一般地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就想穿一件新的衣服,想不到平生第一次穿上新衣服,竟然会是自己嫁人的那天。
而且还用的是爷爷奶奶的棺材本儿。
“他——他们家不是说给我钱么?爷爷?你们用那个买衣服就行了——”
岳好不解地轻声问。
“那些钱得等到明天人家送来,就要给你存到银行去,后天一大早你就过门,来不及了。”
岳好怔怔地听着,搅动粥碗的手慢慢动起来,搅着搅着,一滴眼泪掉了下来,后来扑簌簌地止不住,掉在她的手背上、粥碗里,还有爷爷放在身边的枯瘦的胳膊上。
爷爷立即急了,他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说:“小好,你哭啥啊?结婚是好事,你还能嫁进林家那么好的地方,这事多好啊?那可是我们迈都迈不进去的高门槛——”
“爷,我不想嫁人,尤其是——”
心中实在太难过,虽然长到十五岁,她每天的日子除了操劳与卑弱,没有多少时刻值得兴奋欣喜,可如此刻这般伤心绝望和恐慌,还是不多的。
不停地啜泣,把心头对生活、对苦难、对自卑的自己的难过,都哭了出来。
“别说傻话了,小好。
我和你奶不会害你,我知道我活不了几天,能看见你有了钱,有了孩子,有了家,我现在闭眼也心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