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文武之论(第2页)
血蛭惧火,纵有百万,在我军烈焰面前也不过是灰烬!
倒是你寄望的贼寇,前年收了朝廷粮饷转头就劫漕运,去年更是与紫霄贼私通款曲——这种反复无常之辈,你敢将侧翼安危托付?”
“秦将军慎言!”
“某与贼寇周旋,不过是为朝廷谋胜算!
若依将军之策,三日破城谈何容易?紫霄城城墙高三丈,外层裹着铁皮,内层灌了铅水,血蛭群日夜啃噬都未能洞穿,凭你玄甲铁骑就能踏平?且不说攻城折损,单是血蛭母巢每日孵化的虫群,便能耗尽我军锐气!”
苏隐脸色微沉
他忽然提高声调,字字如冰锥砸在金砖上:“将军只知正面硬撼,可知北境军粮仅够支撑半月?若战事迁延,别说救两城,恐怕朔月城都要面临断粮之危!
到那时,将军的玄甲铁骑,莫非能饮雪食冰作战?”
“危言耸听!”
秦苍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我军粮草虽紧,却能以战养战!
破紫霄城后,城中粮草足以支撑三月!
倒是你与贼寇交易,无异于饮鸩止渴!
黄天贼刘角素有野心,若让他得了粮草,必成新患;红日贼刘性眼线遍布江南,若让他知晓我军部署,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向赵煜,单膝跪地的动作震得地砖发颤:“陛下!
臣愿立军令状!
一月之内若不能火烧母巢,甘受腰斩之刑!
若依苏大人之计,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请陛下三思!”
苏隐亦躬身至地,声音却丝毫不退让:“陛下!
秦将军之计看似勇猛,实则冒险!
血蛭母巢深三丈,毒瘴能蚀铁器,火焰根本无法深入!
臣请以密信联络二贼,许以‘破城后分三成财货’,诱其袭扰紫霄城后方,再率镇邪司死士携玄冰符潜入母巢——玄冰符能冻凝血蛭卵鞘七日,届时内外夹击,方能根除祸患!
若臣失败,愿与将军同罪!”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撞,火星四溅,殿内的龙涎香青烟仿佛都被这股杀气搅得紊乱。
赵煜望着争执的两人,忽然抬手止住话头,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的“笃笃”
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将军勇猛有余,苏爱卿谋算甚周。”
他抓起案上两支令箭,狼图腾地递给秦苍,狐图腾的抛给苏隐。
“玄甲铁骑为正兵,沿青岚河推进,用火器阻敌,务必守住两城通道;镇邪司为奇兵,联二贼袭扰,伺机捣毁母巢。”
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两人。
“记住,你们是大朔的利刃,而非相互掣肘的死敌——北境安危,系于你们一身。
若敢因私怨误事,朕定斩不饶!”
秦苍接令时重重叩首,甲胄碰撞声中带着不甘,却终究领命;苏隐则捧着令箭躬身退下,背影在灯火下透着沉稳。
殿外风雪更急,似在为这场文武博弈奏着尾声,而北境的血色棋局,才刚刚落下关键一子。
殿内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明明灭灭,九根鎏金盘龙柱的阴影在金砖上缓缓移动,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无声喘息。
赵煜独自斜倚在龙御金銮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臂的云海纹,那些嵌入纹路的细小红砂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前朝战俘的哀嚎。
案上那封染血的急报仍在散发着淡淡的腥气,羊皮纸边缘的虫噬破口在风里微微颤动,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龙涎香的青烟重新在殿内盘旋,与宫灯的光晕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霭,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沉凝。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只剩下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如同鬼魅的低语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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