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山有木兮君可知14
身份如天堑,心意如熔炉。
巨大的甜蜜与无边的恐慌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清晰地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土而出,就再也不可能回头,也再……不舍得回头。
“照影成双墨已沉”
——她的心愿,他的镣铐,亦是他们共同藏于心底最深处的、不敢见光的瑰宝。
她的影子终于站在了天光下,可他们之间滋生的情愫,却注定要长久地埋藏于那灯火照不到的、最深沉的暗影里。
琉璃在前面走着,灯火勾勒着她纤细的背影,一阵微风吹过,她发髻间那支金丝桃花步摇微微颤动,几乎垂落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迅速地、无声地在她耳畔轻轻一托,复又闪电般缩回阴影之中,动作快得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那金丝桃花,在灯火下轻轻晃动着温柔的光芒。
沉墨的指尖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触感,与那跳得更加失序的心脏一起,沉入无人知晓的、滚烫的深渊。
阳春三月,冰雪消融,晨光熹微,沾染着雨后特有的清冽。
琉璃踏着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步履轻快,金丝软底绣鞋几近无声。
她身旁,是紧紧攥着她的衣袖的楚曜燊,小脸上带着一丝做贼似的紧张和不易察觉的得意——他今日是奉母后之命,“央求”
着六皇姐一同来请安的。
珠帘轻响,沈氏端坐在凤榻之上,一身秋香色凤穿牡丹宫装衬得她气度雍容,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雨后初霁般温和的笑意,似乎三个月的禁足于她没有丝毫的影响。
只是那双凤眸深处,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霜,尤其在她目光掠过楚知晏皓腕上那枚羊脂白玉般温润剔透的番邦暖玉镯时,指尖微微蜷了蜷。
“晏儿来了,燊儿也来了?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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