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比利斯的来信
秋天似乎在一夜之间就降临了,让人猝不及防。
聚宝斋的雕花木门半掩着,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门外的秋风像个调皮的孩子,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悄悄地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这些叶子在青砖地上打着旋儿,仿佛在跳一场最后的舞蹈。
老张正蹲在柜台后面,聚精会神地擦拭着一枚刚收来的辽代铜镜。
他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手中的铜镜是一件稀世珍宝。
嘴里还不时地哼着一段不成调的《空城计》,那走调的歌声在这安静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又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生活的气息。
我则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账本。
账本上的数字在我眼前跳动着,却似乎无法引起我的兴趣。
我的目光不时地飘向窗外,看着那被秋风染黄的树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老邻居坐在窗边的光亮处,戴着老花镜,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一本泛黄的《欧亚古物考》。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的白发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手指在书页间轻轻翻动,仿佛在触摸着历史的脉络。
店里异常安静,只有后院那棵老槐树上麻雀的叽喳声不时传来,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那清脆的鸟鸣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大自然在与我们低语。
忽然,门口的风铃"
叮当"
一响。
我们仨同时抬头——没人进来,只有一封信从门缝里滑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
怪了,"
老张放下铜镜,走过去捡起来,"
这年头还有人寄信?"
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上头用钢笔写着"
聚宝斋吴掌柜亲启"
,字迹工整但略显颤抖,像是上了年纪的人写的。
翻到背面,盖着一个模糊的邮戳——**第比利斯,格鲁吉亚**。
"
国外来的?"
我接过信,捏了捏,里头似乎只有一张纸,薄薄的。
老邻居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
拆开看看,说不定是哪个老主顾。
"
我用裁纸刀小心地挑开封口,抽出一张对折的信纸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信纸上的字迹和信封上一样,但更潦草些:
吴掌柜:
见信如晤。
老朽陈伯,侨居格鲁吉亚四十余载,早年与令尊在琉璃厂有过几面之缘。
近日偶得一物,疑为中土旧器,特附照片一张,盼三位慧眼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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