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问仙4k(第4页)
是一条长廊。
青砖铺地,两侧挂满褪色灯笼,灯罩上墨书“般若”
二字,灯火幽微,明明灭灭。
廊尽头,一扇朱漆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暖黄光晕,还有一声极轻的、金属相击的“叮”
响,像古寺晨钟初醒的第一缕余韵。
杜鸢迈步。
双脚未触地,人已至廊中。
灯笼里的光不照影,却照心。
他走过时,每盏灯都映出他不同模样:十三岁提笔抄经的少年,二十岁怒斥贪官的御史,三十岁跪接圣旨的阁臣,四十岁拂袖辞官的闲人……最后一步踏出,灯笼映出的,却是他此刻容颜,而额角赫然浮现一道暗红印记——形如半枚残缺佛印,边缘泛着微弱金光。
他停在朱漆门前。
没有推。
只是抬手,用沾着墨与血的指尖,在门上画了一个符号。
不是符咒,不是梵文。
是一个碗。
粗瓷,糙胎,底款五字——般若巴麻空。
画毕,指尖轻叩门板三声。
“笃、笃、笃。”
门内寂静。
三息之后,门缝里漏出的光晕,忽然变成了血红色。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门内传来。
是从他腕上三圈麻绳里传出。
苍老,沙哑,带着三十年未漱口的苦涩,却奇异地无比清晰:“杜鸢啊……”
“你当年写这碗底五字时,可想过,它会先盛你爹的血,再盛你兄弟的泪,最后……盛你自己的命?”
杜鸢没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左手。
那三道麻绳勒出的红痕,正在缓慢渗血。
血珠圆润饱满,悬而不落,每一颗里,都映着一个微缩的京都城——城楼巍峨,街道纵横,七军都督府的飞檐翘角在血珠深处若隐若现。
而在每座微缩京都的中心,都立着一座小小的、塌了半边的破庙。
庙门匾额,焦黑如炭,却清晰可见两个字:般若。
他忽然想起七十年前,那个暴雨夜,老僧捡完馒头,用袖口抹了把脸,露出颈侧一道狰狞旧疤——形状,恰似半枚残缺佛印。
而此刻,他额角那道印记,正与疤痕严丝合缝。
杜鸢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所以,庄家兄弟看见的……不是鬼。”
“是我爹的尸身,驮着活佛的魂,走出了青州地脉。”
“而他们撞见的每一辆货车,每一碗糙瓷,每一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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