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急救室(第3页)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走廊幽深诡秘,头顶的日光灯白惨惨地照着。
灯光下,我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像是某种无声的挣扎呐喊。
上一次坐在这里,是什么时候?这样熟悉的场景。
。
。
是了,我记起来了。
那个时候我还小,也是这样愣登着坐在长椅上。
然后那门猝然打开,身着粉色工作服的护士推着氧气瓶架出来,满脸疲惫:
“全力救治无效。
。
。”
一时间人影幢幢,大人们没有理会蹲在地上的我,纷纷地涌了上去。
我六岁的弟弟,就此夭折。
这也成为父母亲争战的开始。
谁的错?你的错,他的错。
那个早夭的孩子变成了多少年都埋藏在心底的囊肿与毒瘤,它的周围缠绕着血管神经,就此汲取营养,而后吐出毒液。
眼前的场景就此与记忆重叠。
恍惚里我突然分不清现实与回忆的界限。
那盏小红灯还亮着,下一秒呢,它会灭掉,然后走出穿粉色工作服的人宣布:“全力救治无效。
。
。”
然后像儿时那样,一切可能开始的幸福,还没来得及望见,就从此破碎离析?
不!
绝不可以!
我用手抱住头,拼命捂上耳朵。
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就算是阴司的鬼差要带他走,我也要与他搏命!
浑浑噩噩里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木头长椅越发地冰凉刺骨,只穿晨衣的我冷得直哆嗦。
手术还没结束,我只好使劲地蜷缩起身子,慢慢在心底说服自己:赵黎身体很好,他一定能扛得住的。
这么久了都没人出来叫我签字,不会有问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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