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祭品眼里最后的光
交易场上那口喷溅的污血尚未渗入冰冷的泥地,骨牙枯瘦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栽倒在浸满算盘断腕之血的兽皮“通典”
上。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谷物的霉味,在死寂的空间里发酵,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草叶枯槁的身影立在狰狞的“血秤”
旁,浑浊的眼窝深处,幽绿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跳动着。
骨牙临死前那声短促的惨嚎和喷溅的污血,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共振,与他校场和石坡的两次“共鸣”
遥相呼应,在他被邪力充斥的混乱意识中激起更深的不安。
那冷藏库的幻象,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更具针对性!
农具、商业……每一次都精准地指向他正在构建的血腥秩序,用那荒诞冰冷的“终结陈列”
进行着无情的嘲弄。
他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一个巨大的、无法理解的阴影正透过时空的帷幕,冷冷地注视着他,注视着他用恐惧和血肉堆砌的权柄。
他需要更强大的锚定。
需要更深邃的信仰,需要更宏大、更震撼的血肉祭献,来稳固他这建立在邪术与恐惧之上的王权,来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冰冷窥视。
如同那面吞噬了秦霄尸骸的鬼镜,他需要一种更直接、更不容置疑的与“神明”
(或者说,与他自身邪力源头)的沟通方式。
礼器。
草叶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抠进噬魂邪剑冰冷的剑柄,仿佛要从这汲取力量的邪物中获得一丝慰藉。
剑柄上扭曲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搏动,传递来镜中深处万鬼残影的冰冷悸动。
他浑浊的眼窝深处,幽绿的光芒凝聚成两点锐利的毒火。
秦霄那套冰冷、几何、用于刻录法典和凝聚信仰的礼器,早已被他视为异端,弃如敝履。
如今,他需要新的礼器。
不是秦霄那种用于“沟通”
的象征物,而是能直接承载血肉祭献、能放大邪力、能震慑万民、甚至……能成为他意志在“神明”
面前具象化的恐怖容器!
部落最核心的祭坛区被彻底清理、扩建。
曾经秦霄立下的、刻满冰冷律文的石碑被粗暴地推倒、砸碎,碎石填入新挖的巨大坑穴。
坑穴底部,铺满了厚厚的、被烈火焚烧过的奴隶骨灰。
坑穴中央,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如同小山般的熔炉正在日夜不息地咆哮着。
这不是工坊那种铸造兵戈的熔炉,炉壁是用巨大的、未经打磨的黑色玄武岩垒砌而成,缝隙间流淌着暗红的、如同熔岩般粘稠的液体——那是混合了奴隶血肉、剧毒草药汁液以及草叶自身每日割破枯指滴入的、带着浓烈硫磺和腐朽气息的暗红血液!
炉火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色,舔舐着炉膛内一口特制的、如同怪兽胃囊般的巨大青铜坩埚。
坩埚内熔化的青铜液,并非寻常的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翻滚时发出如同万鬼哭嚎般的低沉咆哮!
浓烈的硫磺、血腥和焦糊恶臭弥漫在整个祭坛区,连飞鸟都避之不及。
被驱赶进这片死亡区域的工匠,不再是之前的残渣。
草叶动用了部落最后的储备,集中了所有技艺最高超、身体最强壮的青铜匠人!
他们被剑卫严密监视,如同囚徒。
每个人都穿着浸透冷水的厚重烂麻布,依旧被炉火散发的毒气和热浪熏得皮肤溃烂、双目赤红。
他们围绕着这座如同地狱之口的巨大熔炉,在镜巫(从镜作坊调来,脸上符文更加扭曲诡异)的指挥下,用巨大的、裹着厚厚湿泥的石钳,操作着沉重到令人绝望的青铜模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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