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风雪归途
铁砧堡的冬夜,风雪骤然加剧。
狂风裹挟着雪沫,如同冰冷的砂砾,抽打在石屋墙壁上,发出密集而凄厉的嘶鸣。
西区的灯火在风雪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彻底扑灭。
咳嗽声、呻吟声、孩童因寒冷和饥饿发出的微弱哭啼,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如同垂死的呜咽,更添几分绝望。
指挥所的石屋内,篝火被门缝灌入的寒风吹得剧烈摇曳,光影在石墨、石锤、姜红叶和阿狸的脸上疯狂跳动。
石锤带来的竹简摊在石桌上,上面代表“粟米”
和“黍米”
的条目旁,刺眼的“空”
字符号如同判决书。
豆类的“正”
字计数也所剩无几,像悬在头顶的利刃。
“山封死了!”
姜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被风雪浸透的寒意,她的皮甲肩头还残留着未化的雪粒。
“带人摸到山口,雪深过腰,风刮得人站不住。
别说猎物,连个活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男俘冻伤了七个,拖回来了。”
她的话语简短,却宣告了狩猎计划的彻底失败。
石锤搓着冻得通红、布满裂口的手,声音干涩得如同枯木摩擦:“熔…熔了些青铜废件,打了七把粗胚矿镐…太脆,用不了几下就得断。
缺锡…缺好炭…缺时间啊!”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桌边缘,满是挫败感。
阿狸没有看那些竹简,她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光,落在石墨紧锁的眉宇间。
她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憔悴,眼下的青黑浓重,嘴唇干裂出血口,连日的操劳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几乎将她压垮。
她带来的药袋早已空空如也,此刻只是下意识地紧握着腰间那个绣着简易草药图案的旧皮囊——那是她身份的象征,也是她此刻无力的证明。
“东三号屋…那个妇人…没熬过子时…”
阿狸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透支后的飘忽,“孩子…我用米汤混着雪水喂…勉强吊着口气。”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继续说下去,“西区…夜里又抬出来两个…冻僵的老人…”
她没有说具体数字,但那未尽的话语比冰冷的统计更沉重。
石锤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因激动而布满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狂躁:“首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些老人!
那些病秧子!
还有那些吃奶的娃娃!
他们除了耗粮耗药,还能干什么?!
我们是打仗的!
不是开善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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