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惊禽
穴熊兽筋的腥膻混合着沟壑深处死亡的气息,在冰冷空气中凝滞不散。
捻线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啃噬着沉默的边界。
草叶手中那根由筋腱捻成的粗线已经盘绕成一小团,灰黄、粗糙、布满毛刺和血污,却带着一种原始而坚韧的生命力。
她的手指被陶片边缘割裂的伤口结了薄痂,每一次捻转都带来细微的刺痛,提醒着她这力量的代价。
“草叶姐…线…线断了…”
一个妇人怯懦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她手中的陶片捻子崩裂开来,兽筋在加捻到极限时骤然绷断,粗糙的断口抽打在她布满冻疮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她看着散落在地的筋线碎段,眼神绝望。
断裂声接二连三。
兽筋的韧度有强有弱,陶片孔洞的粗糙边缘更是致命的弱点。
捻线的效率极其低下,失败率却高得惊人。
沟壑里刚刚因“神迹”
而点燃的微弱希望,被这冰冷的现实迅速浇熄。
疲惫、沮丧和死亡的阴影重新压上每个人的肩头。
草叶停下手中的捻转。
她看着那盘粗糙的线团,再看看周围族人手中断裂的筋线和崩裂的陶片,眉头紧锁。
秦霄意识深处,关于“材料疲劳”
、“应力集中”
、“工具磨损”
的冰冷图谱无声闪烁,每一个断裂点都指向陶片孔洞那不规则的、如同锯齿般的边缘。
“…孔…须…圆…滑…壁…须…光…润…捻…力…均…衡…”
(孔洞需圆滑,内壁需光润,捻力方能均衡…)
圆滑?光润?陶片天然的粗糙和脆性,如何能做到?
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再次投向那三个沉甸甸的陶罐。
这一次,不是破碎的陶片,而是陶罐本身那相对完整、在烧制中自然形成的弧面。
一个模糊的意念碎片骤然清晰:
“…泥…塑…型…窑…火…固…成…轮…”
(泥土塑成特定形状,窑火煅烧固定,可成纺轮…)
轮!
一个专门的、为捻线而生的陶轮!
念头一起,如同在死水中投下巨石!
沟壑内麻木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疤脸叔!
取泥!
寒潭底的沉泥!
最细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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