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储粮(第4页)
用寒潭边最干净的湿泥刷!
刷三遍!”
命令迅速执行。
巨大的陶瓮被反复冲刷,虽然无法彻底洗去那深入陶质的腥臊和焦糊味,但表面总算恢复了相对干净的状态。
草叶的目光转向粟田深处——那里,几株相对健壮、尚未被虫害波及的粟苗在阴影中轻轻摇曳。
它们结出的粟穗虽然稀疏,却是部落真正的血脉延续。
“根婆,”
草叶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慎重,指向那几株粟苗,“带人,把那几株粟的穗,小心地割下来。
一粒粟,都不准掉!
一粒,都不准少!”
根婆和几个老妇人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用最锋利的燧石刀片,小心翼翼地割下那些尚未完全成熟的粟穗。
饱满的粟粒带着青涩的微黄光泽,沉甸甸地躺在她们粗糙的手心。
这是部落最后的种子,是穿越了火祭、虫灾、围困的希望之火。
“取一个新烧的、最小的陶瓮。”
草叶命令道,“要口小、肚子大、盖子能盖严实的。”
一个口沿相对规整、腹部浑圆、带着一个小小陶盖的黑陶小瓮被送了过来。
草叶亲自接过粟穗,将上面饱满的粟粒一颗颗小心地撸下,金黄色的粟粒如同细碎的阳光,落入冰冷的陶瓮之中。
很快,瓮底铺了薄薄一层,大约只有半碗的量。
这点粟种,承载着整个部落延续的渺茫希望。
草叶拿起陶盖,仔细地盖在瓮口。
她没有立刻封泥。
她的目光扫过沟壑,最终停留在巨窑窑口附近,那里虽然灼热,但温度相对稳定,且远离了入口处的血腥和湿气。
“把这个瓮,”
她指着那装着粟种的小陶瓮,“放在窑口里面…靠边一点,温度没那么高的地方。
用炭火的余温…慢慢地…烘着它。”
命令带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炭火的余温会不会太高?把种子烤焦?还是温度不够,无法有效脱水?瓮内密闭的环境会不会让种子发霉?一切都是未知的赌博。
小陶瓮被小心翼翼地送入窑口深处,安置在炭火边缘,暗红的炭火光芒映照着它黑沉沉的瓮体。
草叶站在窑口,热浪烘烤着她的后背。
她看着那个沉默的小瓮,仿佛能穿透陶壁,看到里面那些珍贵的粟粒正接受着炭火的“洗礼”
。
等待。
漫长的等待。
时间在穴熊偶尔的试探性攻击和夯土墙沉闷的拍击声中粘稠地流逝。
沟壑内弥漫的尿臊蒸食气味渐渐被窑火干燥的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取代。
一天过去了。
窑口的炭火只剩下暗红。
小陶瓮依旧沉默。
两天过去了。
炭火彻底熄灭,只余灰烬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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