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纺轮(第8页)
一个理纬线!
一个负责穿引打结!
最简单的平纹!
不需要任何花样!
只求快!
只求大!
把所有人!
分成三组!
立刻开始!
阿桑,你负责指挥!
线不够,就继续捻!
人冻僵了,就换人!
我要在天亮前,看到第一块能裹住一个人的布!
做不到——”
她的目光扫过寒潭边那些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捶打树皮、双手红肿渗血的族人,“你们所有人,就自己跳到寒潭里冻成冰,给其他人省点口粮!”
命令如同铁锤,砸碎了最后一丝幻想。
在死亡的驱赶下,最原始、最笨拙的“流水线”
被强行组织起来。
阿桑成了临时的“工头”
。
她哆嗦着,用树皮线在几块岩石上拉出几道歪歪扭扭的经线。
三个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老妇人被分到第一组。
一个负责固定和梳理那几根粗粝的经线(理经线),她的手指被线勒得发白。
一个手里拿着一大团同样粗粝的纬线(理纬线),线团上的毛刺扎得她掌心一片血点。
阿桑自己,则拿起一根磨尖的细骨棒(代替梭子),沾着寒潭冰冷的水(增加润滑),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将纬线在经线间穿引(穿引),再由负责理纬线的老妇人用力拉紧、打上粗糙的死结(打结)。
动作僵硬、缓慢、错误百出。
纬线穿错位置,经线被拉断,骨棒掉落,冻僵的手指无法灵活打结……每一次失误都伴随着草叶冰冷的呵斥和老妇人绝望的啜泣。
粗粝的树皮线摩擦着她们早已伤痕累累的手掌和指尖,血珠不断渗出,染红了灰褐色的线。
“快!
再快!
你们在等死吗?”
草叶的声音如同刮骨的寒风。
“呜——!”
石锤吹响了集结号。
入口处又一轮冲击被打退,疲惫的战士们沉默地向核心区域靠拢。
他们看着角落里这残酷的一幕:老妇人们如同提线木偶,在血与线的交织中,在草叶冰冷的注视下,笨拙地、痛苦地编织着一块注定粗糙丑陋的布。
那灰褐色、带着血痕的布片,在她们颤抖的手中,如同蜗牛爬行般,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增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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